薛鼎自从上次在心理疗愈项目的争夺中吃了大亏后,整个人变得分外狡猾。

    他彻底放弃了正面的商业竞争,把燕京拨下来的几百亿核心护盘资金化整为零,隐藏在几十家离岸信托和地下钱庄的空壳账户里。

    这家伙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阴暗草丛里的剧毒响尾蛇,行事滴水不漏,既不主动发起进攻,也不露出半点资金尾巴,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昆仑资本露出破绽,准备随时扑上来咬断江野的喉咙。

    这种令人窒息的僵局持续了整整一周。

    第七天深夜,昆仑资本顶层办公室。

    夏雨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西装,踩着凌厉的步子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红头保密文件。

    她的脸色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但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却跳动着近乎狂热的冷芒。

    “江总,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夏雨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江野的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野。

    “燕京那边家大业大,几十个豪门联手,耗得起三年五载。但昆仑资本刚刚完成了对几个大项目的整合,资金链绷得很紧,我们耗不起。”

    江野靠在真皮高背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你想怎么做?”

    “我来当鱼饵。”

    夏雨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狠劲。

    “我以首席财务官的身份,公开跟你决裂。”

    “在明天的股东大会上,我会当着所有高管和外部董事的面,就汉州物流园的投资方向跟你发生激烈争吵,甚至直接拍桌子走人。”

    “紧接着,我会通过中间人,秘密联络薛鼎。”

    夏雨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文件。

    “我会带上一份半真半假的财务底牌,里面包含昆仑资本未来半年内准备秘密做空的四个核心标的,以及我们抵押在各大银行的真实杠杆倍数。”

    “薛鼎是个贪得无厌的投机客,他一直想在燕京主子面前立功。只要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他绝对忍不住要把那几百亿的核心资金盘全部压上去,企图在这些标的上把昆仑资本一网打尽。”

    “只要他的资金全部进场,我们反手一抽网,就能把他身后的燕京资金连根拔起!”

    听完这番话,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江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

    江野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这太危险了。薛鼎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那是一条真正的疯狗!一旦他察觉到半点不对劲,你连活着走出他地盘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慢慢磨死他,没必要让你去冒这种掉脑袋的风险!”

    面对江野的雷霆之怒,夏雨没有半点退缩。

    她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从怀里掏出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啪的一声甩在江野的胸口。

    “江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夏雨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凌厉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我不是韩清茹,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成金丝雀一样护在温室里!我是你的首席操盘手,我是帮你开疆拓土的刀!”

    “当初我选择跟着你,就是为了踩死那些高高在上的燕京门阀!现在最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却因为怕我受伤就畏手畏脚?”

    “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签字离职,以个人的名义去找薛鼎合作!大不了我这条命赔给他,也用不着你来替我收尸!”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江野看着夏雨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庞,看着她眼底深处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狂决绝,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夏雨的性格了。

    这个女人一旦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长达五分钟的死寂过后。

    江野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伸手拿过那封辞职信,当着夏雨的面,把它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计划可以执行。”

    江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神中闪烁着如同狼王般的狠戾。

    “但我有我的规矩。”

    “行动期间,赵峰派出去的暗组保镖,二十四小时距离你不得超过两百米。”

    “一旦发现异常,哪怕计划全盘失败,哪怕放跑薛鼎,我也必须优先保证你的安全。”

    夏雨看着满地的碎纸屑,眼底的冷意终于冰雪消融,露出了一个明媚而骄傲的笑容。

    “成交。”

    ……

    第二天上午,昆仑资本顶层的大型会议室里,爆发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汉州商界的内部地震。

    在讨论关于江南物流供应链追加投资的议题时,首席财务官夏雨突然拍案而起。

    她当着数十位高管和外部投资代表的面,痛斥江野决策独断专行、盲目扩张,将公司的现金流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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