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站在江野身后的雷横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水磨石地面上,抬起两只满是血污的大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江野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的戾气稍稍退去了半寸。

    他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几位老专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迈开沉重的步子,推开了特级VIP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

    加湿器喷吐着细细的白雾,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微弱提示音。

    夏雨安安静静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她脸上的氧气面罩已经换成了细小的鼻导管,原本白皙精致的面庞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薄纸,毫无血色。

    两只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青紫色的淤血顺着血管蔓延,几组高浓度的营养液和升压药正顺着输液管缓缓滴入她的体内。

    江野拉过床边的一把实木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他身上那件沾满西北戈壁黄沙的黑色作战服还没有换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冷硬气息。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病床上面容枯槁的女人,两只布满粗茧的大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午十点多,窗外的阳光穿透灰蒙蒙的云层,斜斜地照在病房的白色床单上。

    病床上的夏雨,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

    长长的睫毛抖了抖,随后,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锐利与果决的眸子,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当看清床边那个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的高大身影时,夏雨干瘪起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她没有去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腹部,也没有问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甚至连喉咙里干渴得冒火的感觉都被她强行忽视了。

    她看着江野,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游丝,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江……江野……”

    “大盘……今天上午……大盘的数据怎么样了?”

    “做空机构……有没有……强平我们的底仓?机房……机房里的核心密匙保住了吗……”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伴随着胸膛剧烈的起伏。

    听到这些话,坐在床边的江野,整颗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酸胀得几乎要炸开。

    眼眶瞬间滚烫一片。

    都到了这种时候,这个女人从鬼门关硬生生爬回来的第一秒钟,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命,而是他的盘子,是他昆仑资本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