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夏雨那只挂满吊针、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右手手背上。

    他的力道很轻,生怕碰疼了她手背上的针头,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大盘没塌,核心密匙完好无损,你的团队把阵地守住了。”

    江野看着夏雨那双暗淡的眸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命令道:

    “现在,你给我把嘴闭上。”

    “从现在开始,不准再提一个关于股票和数据的字,立刻闭上眼睛睡觉。”

    夏雨看着江野近在咫尺的面孔,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滚烫温度,原本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在这一瞬间终于松懈了下来。

    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了雪白的枕巾里。

    江野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一字一顿地郑重开口:

    “夏雨,你给老子记清楚了。”

    “从今天起,只要有我江野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站在前面挡刀。”

    “昆仑资本,有你的一半。”

    每一个字,重若千钧。

    这不仅是商界霸主对并肩作战的合伙人许下的最高规格的承诺。

    更是在江野心底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上,硬生生砸开了一道口子,正式接纳了夏雨那份厚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情感分量。

    病房门外。

    韩清茹手里提着一只保温食盒,正安静地站在虚掩的门缝旁。

    食盒里装着她清晨在医院后厨亲自熬好的滋补参汤。

    透过那道两指宽的门缝,韩清茹清楚地看到了病房里的一切。

    她看着江野握着夏雨的手,听到了那句昆仑资本有你的一半,也看到了夏雨眼角滑落的泪水。

    韩清茹站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生气的雕像。

    她没有推门,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冒着热气的保温盒,嘴唇动了动,泛出一抹苦涩至极的惨笑。

    随后,韩清茹默默地转过身,迈着轻不可闻的步子,一步一步,消失在了长廊尽头的阴影里。

    ……

    下午两点。

    安顿好夏雨的特级护理后,江野换上了一身笔挺冷硬的黑色西装,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回到了昆仑资本总部大楼。

    顶层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旗下各路分公司的负责人和核心高管。

    每个人的桌前都堆满了厚厚的紧急文件,红色的预警报告随处可见,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大厦将倾的末日恐慌。

    会议室的大门被两名保镖重重推开。

    江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主位上拉开皮椅坐下。

    他没有坐直身子,而是微微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双如同嗜血孤狼一般的双眼,冷冷地扫视过全场每一个人。

    原本嘈杂压抑的会议室,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面对燕京贺家泰山压顶般的围剿,面对资金链被切断百分之八十的绝境。

    江野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与魄力。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江野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浓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涌而出:

    “贺家以为把老子的资金链掐死,把夏总逼进抢救室,老子就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江野猛地将手里的合金打火机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传我的命令,全线放弃被动防御,从现在开始,给我全员压上去,主动出击!”

    “江总,我们现在的现金流根本撑不住全面反击啊!”一名主管财务的副总裁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现金流不够,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江野冷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森寒地部署了三道绝杀令:

    “第一条线,立刻启动夏总生前……夏总昏迷前布局的海外医疗并购方案!”

    “把我们手里所有的医疗专利和制药资产,与中东和欧洲的那三家隐秘主权财团进行交叉持股深度绑定!”

    “协议签完,立刻让他们在法兰克福和苏黎世同步对贺家的离岸通道发起反做空,断了他们往国内输血的后路!”

    “第二条线,通知慈善总会,我亲自接手清茹希望基金的所有统筹权!”

    江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把基金会过去五年在全国建立的三千所希望小学、上万个乡村医疗点全部调动起来。”

    “让所有受助群体和合作媒体统一发声,把贺家旗下那些垄断企业在贫困地区违规排污、暴力拆迁、欺行霸市的所有证据全网公开!”

    “他们想用资本碾死我,我就用全天下底层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在道德舆论上把他们这层顶级豪门的遮羞布扒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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