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

    她有点不敢相信,与如意对视了一眼。

    如意飞快点头。

    宋怜:“还有这种好事?”

    童儿冷着脸:“姑娘以后不要再大清早吵我家公子睡觉就好。”

    他又叮嘱:“还有,公子不收徒,这些是我私底下教姑娘的,所以,也劳烦姑娘不要对外人透露半个字,包括陆大人。”

    宋怜赶紧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

    好事啊,不要白不要啊!

    但不能白要。

    她知道裴宴辰身边的人,用银子打点必定是羞辱了他。

    于是,跟如意使了一个大大的眼色。

    如意有点舍不得,但是还是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拿了个糖盒。

    “小哥哥,这些糖是我家姑娘的一点心意,你看合不合口味。”

    童儿有点不乐意:“公子说吃糖牙疼。”

    但是,还是接过糖盒,打开,赫然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银票!

    厚厚一沓!

    足有一千两!

    这得能买多少糖!!!

    他啪地将糖盒盖上,“不过,偶尔吃一次,也不一定会哦。”

    童儿又道:“对了我叫松笺,宋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之后,揣着糖盒,愉快地走了。

    宋怜轻轻一挑眉。

    临出门时,娘给带的钱,总算派上了用场。

    用银子打发裴宴辰的人,是羞辱。

    用银票,总该足够尊重了吧。

    -

    如此,又差不多过了两个月。

    这期间,陆九渊来了几次信,虽然简短,但字字句句都是在调笑,万分讨人嫌。

    宋怜看着又爱又气,将那些带着淡淡令君香的信笺都收在匣子里,夜深人静时,拿出来仔细描摹上面的一笔一划。

    就如描画心上人的眉眼。

    这段时间,她也多少听闻了一些朝中的事。

    比如,皇帝被软禁东山骊宫,太傅坐朝,上下大小官吏进行了一番彻底洗牌。

    各大世家门阀,重新进行了势力划分,这其中,做了好一番讨价还价,各种权力拉扯,堪比一场大戏。

    陆九渊坐镇中央,纵横捭阖,掌控一切,也是殚精竭虑,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

    但即便如此,他答应她的裙子,还是百忙之中送来了。

    宋怜读书,要整日穿学服,他就送她贴身穿的里裙。

    各式各样,花色不断,从每日一件,日日不断,从夏到秋。

    宋怜此时,已经神速升入松院。

    课业由裴宴辰亲自传授。

    但裴宴辰对她要求极为严苛,不但每日课业比旁人多一倍,而且私下里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一开始,宋怜有不解的地方,还想去升阳楼单独请教,但站在楼下吃了一个多时辰的闭门羹,也不得见。

    于是从那以后,也知裴公子是个不近人情的,便不再单独求见了。

    这日下学的钟声敲响,窗外一片枯叶翩然穿过学堂的窗,落在宋怜桌上。

    学生们散去,裴宴辰走到她面前:

    “今日,半年之期已满,你该走了。”

    他披着白氅,身姿修长,站在她面前,冷得像座冰川。

    宋怜蓦地抬头:“这么快吗?”

    裴宴辰罕见地与她笑了一下:“学得不错,令人刮目相看。”

    说完,便拂袖去了。

    “可是……”宋怜想问,她能不能再住几天,等陆九渊来接再走。

    可话到嘴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用力捏着手里的书,扁着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宋怜忍着,回去住处。

    如意也已经收到消息,在欢欢喜喜收拾东西了。

    “你都知道啦?怎么这么突然。”宋怜抽抽搭搭坐在床边,终于没忍住,哭了。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可被裴公子亲口下了逐客令,还是很难过。

    她不情愿地脱了学服,摘了腰间象征观潮山学子身份的玉佩,搁在叠好的衣裳上面,恋恋不舍。

    这时,外面松笺来送行。

    他瞧着宋怜那样儿,道:“宋姑娘,公子说,学佩就不用交回了,您可与所有观潮山弟子一样,将来把它悬在书房中,时刻提醒自己,牢记山上所接受的教诲,此生虽身入红尘,却不忘初心。”

    “不忘初心……”宋怜红着眼,摩挲着学佩。

    裴公子这是承认,她这个半路托关系挤进来的,也算是观潮山的弟子了?

    她立刻振奋欢喜道:“有劳转告裴公子,宋怜今后一定不会给他丢脸!”

    松笺送宋怜跟如意下山,并没有惊动旁人,有些冷清。

    如意不高兴,嘀嘀咕咕:“我们家姑娘好歹也是大夫大人送来的,怎么现在离开,像是被赶走似得呢。”

    松笺不说话。

    宋怜轻轻拉了一下如意:“慎言。”

    她能有这半年光阴一偿所愿,又得到观潮山裴公子的亲自认可,已经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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