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带你去见它(1/2)
小白强忍着腿部的剧痛,拖着包扎好的前腿,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黑袍的身后。
一人一狼穿行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之间,悄无声息地重新返回到了道观所在的山峦后方。
黑袍从小在这座深山道观里长大,对这片方圆数十里的山势地貌了如指掌。
他带着小白绕过了道观正面的所有视野,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后山断崖下方。
这里的地势十分险峻,四周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青藤和一人多高的荆棘丛,将崖壁完全遮挡得严严实实。
黑袍伸手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了一处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山洞裂缝。
山洞内部干燥阴凉,地势深陷,外面的风雨根本刮不进来,更不会有任何凡俗村民或者猎户能寻到这等绝险之地。
黑袍侧过身子,指了指幽暗的山洞。
“你就老老实实藏在这个山洞里养伤,千万不要随意出去走动,更不要弄出任何声响让无为察觉。”
小白庞大的身躯微微弯曲,顺从地钻进了隐蔽的山洞之中。
它在山洞深处一块干燥的平地上趴了下来,庞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那双金色的巨大狼眸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焦急而期盼地望向黑袍。
黑袍将洞口的青藤重新整理妥当,遮掩住所有的缝隙。
他转过身,隔着藤蔓,那双阴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对着山洞里的小白沉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把心放进肚子里。”
“今天晚上,等那座道观彻底睡熟了,老夫自会把软软完好无损地带到这里来见你。”
说完,黑袍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苍茫的丛林之中。
山洞里,白狼王小白静静地趴在昏暗的泥地上。
它把受伤的前腿缩在胸口,金色的眼眸透过密密麻麻的藤蔓缝隙,
望向了山顶道观的方向,在漫长的寂静中,耐心地等待着夜幕的彻底降临。
......
东厢房里的阴冷随着日头的西斜越来越重。
软软整整一天都端坐在草席上,小小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无为坐在她对面,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体内的气息运转。
每当软软体内的气血稍微有一点迟疑,后背就会立刻挨上一记冰冷刺骨的气劲。
那门功法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在一遍又一遍地磨着小姑娘稚嫩的经脉。
经脉深处酸麻难耐,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磨,闷得她连气都喘不匀。
小脑袋里更是一刻不停地嗡嗡作响,无数混乱烦躁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乱撞。
小姑娘咬着泛白的下嘴唇,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两颊滑落,滴在破旧的草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不敢停下来,更不敢喊一声疼。
每当体内的痛楚几乎要把她撕碎的时候,软软就会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从前的师父。
她想着师父牵着她走过的大山小路,想着师父那双满是老茧却格外暖和的大手。
只要能帮师父把身上的坏纹路全都拔掉,只要能让那个慈祥的师父重新回来,她觉得自己受再多的罪也是值得的。
可是这种强行调动邪气的修行,对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到了傍晚时分,屋外的天色彻底黑透。
无为终于缓缓收回了手掌,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脖子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淡去,整个人显得红光满面。
无为冷冷地扫了软软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便自顾自地倒在床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软软一个人瘫坐在干草堆旁,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两只手掌心火辣辣地疼着,低头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看去,皮肉底下的那些蛛网般的红色纹路已经彻底凝实,散发着让人心慌的阴冷气息。
脑子里的杂念像潮水一样翻涌,心跳得又快又乱,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浑身发抖。
夜深了。
山里的秋夜冷得刺骨,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刮着,拍打在破烂的窗纸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啪啪声。
软软躺在草席的一角,两只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完全没有一丁点睡意。
她的身体明明已经累到了极点,骨头缝里都在泛着酸痛,可神魂却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一样,狂躁得无法闭眼。
只要一合上眼皮,眼前就会浮现出小白浑身是血的模样,耳边全都是小白断腿时发出的痛苦低鸣。
小姑娘在草席上翻来覆去。
屋里的空气太沉闷了,师父粗重的鼾声和那股若有若无的粘稠腥气压得她几乎窒息。
软软轻轻地爬了起来。
她没有穿鞋,光着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小心翼翼地踩在冰凉的泥地上。
她一步一步挪到了门边,小手搭在沉重的木门上,慢慢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床上的无为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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