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阳光大好。

    大皇子府邸。

    花厅里连着砸碎了三个上好的汝窑瓷盏。

    萧景行在书房踱来踱去。

    他双手反剪在背后,双眉深锁,眼底的慌乱根本压不住。

    怎么回事!

    父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下旨赐宴?

    他几步走到书案前,一把抓起上面的几张字条。

    “说话啊!平日里养你们这群谋士有什么用!刀都架到本王脖子上了,一个个哑巴了!”

    底下站着七八个幕僚,皆是大气不敢出。

    萧景行把字条拍在案上。

    这两天,内廷防卫森严得像铁桶。

    他昨日连派了三拨心腹太监,想去给母妃万贵妃递话。结果人全被皇城司的番子截在半道上。

    一点风声都没探出来,暗线被全部斩断。

    这太邪门了。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不可抑制地回想起……

    莫非是在府里开的私宴,败露了!?

    不对!

    凭父皇的心思,他定然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他微微蹙眉,冷声下令。

    “叫左长史过来!立刻叫所有清客幕僚进书房,把府门关死!”

    满屋子的幕僚见主子这般模样,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下,随后便转身急忙动手去了。

    待满屋幕僚走远后,萧景行唇边忽然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

    萧景琰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传旨太监留下的明黄帛书。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身形都未晃动半分。

    可他的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全是冷汗。

    父皇称病拒见朝臣。

    把大乾的烂摊子丢给内阁。

    自己却独独把几个儿子叫进宫用膳?

    萧景琰太了解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生父了。

    天盛帝一向视权力如命

    萧景琰深吸了一口气,将帛书紧紧攥成一团。

    他不敢托大,自己之前刚和许清欢在暖阁里定下大局,这时候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凭他自己府上那几个算计银钱的幕僚,绝对看不透天盛帝这层深得发黑的帝王心术!

    许清欢。

    只有她能解这个局!

    他脚下生风,急忙提笔蘸墨。

    毛笔在宣纸上疾走,几句话落笔,

    连着吹了几口冷气让墨迹干透。

    随后将信纸卷成细筒,塞进一个铜管里,用火漆封住。

    “来人。”

    书房角落的阴影处,毫无声息地浮出一个人影。

    那是王府里最隐秘的死士。

    萧景琰把铜管递过去。

    “走暗渠出府。”

    “摸进诚意伯府,不许惊动任何人,直接送到宛平郡主许清欢手里!”

    死士双手接住铜管。

    人影一闪,再次消失在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