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纸面仅剩半寸。

    所有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可书吏偏偏停住了。

    他把手收回,再次狠狠将笔毛摁进砚台深处,反复蘸取已经足够饱和的浓墨。

    紧接着,他在极其压抑的安静中,沉沉清了清喉咙。

    “咳!”

    这极其刻意的一声咳嗽,让懂得内情的几名老士子脸色发白。

    照壁前。

    书吏吸足了一大口冷气,苍劲、绵长的声调响起:

    “第二名!”

    他先唱名次,压住人名不发。

    众人已经是急不可耐,差点要叫骂出声。

    “亚元!”

    人群中,最前排。

    来旺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软跪在地。

    他紧紧闭上双眼,眼睫毛被泪水和冷汗糊在一起。

    而此时。

    徐子衿在人群外,天际边刚刚泛起一抹晨光,恰好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徐子衿遥遥望向贡院,神色古井无波。

    主考官的那支红笔,早就注定要在他的卷首上改画一笔。

    也就是在晨光忽地上升的那一刻。

    长街尽头,照壁前方。

    书吏的怒喝声拔地而起。

    “徐子衿!”

    狼毫笔大开大合。

    笔锋游龙般横扫而过。

    红框之内,那三个带着淋漓化不开浓墨的字。

    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徐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