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点(1/2)
何雨柱从雅间出来,穿过二楼走廊往后厨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崔天阳能来丰泽园吃饭,他心里头高兴。
更让他高兴的是,崔天阳刚才拍着他肩膀说“好好干”的时候,眼神里那种认可,比什么夸奖都管用。
后厨里热火朝天。
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炉火呼呼的咆哮声、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案板上剁肉的咚咚声。
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指挥一支只有厨行人才听得懂的交响乐。
冯新正站在灶台前翻锅,锅里的回锅肉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肉片卷起了灯盏窝,豆瓣酱的红油煸得油亮。
他余光扫到何雨柱端着个空托盘从走廊那边过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菜上齐了?”
“上齐了,师父。”
何雨柱把托盘搁在案板边上,凑到冯新跟前,压低声音说。
“师父,雅间里坐的是崔天阳崔师傅。今儿个是跟我一个院的阎老师请他吃饭,还有天阳哥舅舅易中海。崔师傅正在楼上呢,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冯新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一个月多前,泰丰楼那个年轻厨师在王井府饭店给苏联专家做国宴,凭一道荷花开镇住了满堂宾客的事,在四九城厨行里早就传遍了。
后来崔天阳又当场揪出两个tóu • dú 的特务,更是在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
冯新也早就想再跟崔天阳熟络熟络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上回何雨柱去娄氏铁厂面试的事,也是崔天阳在中间帮的忙,他一直想当面说声谢谢来的。
他把锅铲交给旁边的二灶师傅,解了围裙递给何雨柱,拿毛巾擦了把脸,又整了整领口。
他没急着走,而是拐到账房那边,敲了敲虚掩的门。
丰泽园的老板栾学堂正坐在账房里核账,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簿,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方脸膛,浓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领口别着一枚旧式的银质领扣,看上去既有生意人的精明,又有几分老派商人的儒雅。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把老花镜往额头上推了推。
“冯师傅?什么事?”栾学堂问。
“栾掌柜,泰丰楼的崔天阳崔师傅正在咱们雅间吃饭。您要是有空,一起去见见?”冯新说。
栾学堂放下手里的钢笔,把老花镜从额头上摘下来搁在账簿上,站起来理了理棉袄的衣襟。
作为丰泽园的老板,他对四九城厨行里的风吹草动一向敏感,更何况崔天阳这号人物可不是什么“风吹草动”。而是实实在在的后起之秀。
他心里清楚得很,丰泽园虽然是老字号,
但这些年菜式创新上一直没什么大突破,要是能让崔天阳这样的人物给点评几句,对丰泽园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走,一起去。”
栾学堂绕过书桌,又停了一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罐上好的碧螺春,用红纸封好了揣在怀里。
两人穿过走廊上了二楼。冯新走在前面,到了雅间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门。
门开了,崔天阳看到冯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双手抱拳行了个厨行的礼,说冯师傅过年好。
冯新也抱拳回礼,说崔师傅过年好,听说你在这儿吃饭,冒昧过来打扰。
“哪里哪里,冯师傅太客气了。快请进。”崔天阳侧身让出门口。
冯新进了雅间,跟易中海和阎埠贵分别打了招呼,然后侧过身,介绍身后的栾学堂:“崔师傅,我们丰泽园的掌柜,栾学堂栾掌柜。听说你在这儿,特意过来拜访。”
栾学堂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两罐茶叶,双手递上,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崔师傅,许久未见。大过年的,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两罐碧螺春是今年托人从苏州带来的新茶,给您尝尝鲜。您别嫌弃。”
两个多月的时间。
时过境迁。
现在崔天阳的名头,他也不得不这么对待了。
崔天阳双手接过茶叶,道了声谢,然后侧身请栾学堂和冯新坐下。
跑堂伙计又搬了两把椅子进来,在桌边添了座。
栾学堂坐下之后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语气诚恳而不失体面:
“崔师傅,今儿个您能在我们丰泽园吃饭,是给我们丰泽园的面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今儿个这顿饭,我们丰泽园请了。不为别的,就是想请您品尝之后,给我们的菜品提提意见。”
崔天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阎埠贵一眼。
今儿个这顿饭是阎埠贵请的,免不免单,得阎埠贵说了算。
他不是那种在别人的宴席上擅自做主的人,更何况阎埠贵今天请这顿饭是有心意在里头的。
阎埠贵端着茶杯,微微愣了一下。
栾学堂的话说得漂亮,“丰泽园请了”,
但阎埠贵心里明白,这是冲着崔天阳的面子。
他看了崔天阳一眼,然后很大方地放下茶杯,笑道:“栾掌柜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拦着不成?崔师傅,你就给丰泽园的菜品指点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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