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开业(1/2)
看到崔天阳进来,他赶紧放下勺子,拿围裙擦了擦手,迎上来两步,脸上的表情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紧张,他听说崔天阳把前面几道菜都当场点评了,唯独自己那道醋椒鱼片被留到了最后,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冯新放下磨刀石,也迎了过来。何雨柱从墙角站起来,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快步走到崔天阳身边。
“崔师傅,”
冯新抱拳行了个厨行的礼,语气里带着一种同行之间的惺惺相惜。
“刚才你在雅间里说的话,我都跟刘师傅说了。他说他在后厨等了你半天,就盼着你能过来当面指点指点。”
崔天阳抱拳回礼,然后走到刘师傅面前。
刘师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手指在围裙上搓了搓,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局促:“崔师傅,听说您说我那道醋椒鱼片要当面聊,我心里到现在还在打鼓。您有什么话直说,我这个人脸皮厚,说得越直越好。那道菜我在家里琢磨了很久,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但自己说不上来。今天遇到您这样的高手,不问个明白我晚上觉都睡不好。”
崔天阳笑了笑,靠在操作台边上,语气随意而诚恳,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同行聊天:“刘师傅,刚才在桌上我没尝那道菜,是因为前面几道菜我都给出了具体的建议,那道菜我想留到当面跟你说。你的醋椒鱼片做得相当不错,鱼肉片得薄厚均匀,上浆到位,入口滑嫩。醋和胡椒的搭配也很有想法,酸味在前,辣味在后,层次分明。比我吃过的很多馆子做的醋椒鱼片都好。”
刘师傅听到“相当不错”四个字,脸上的紧张神色松了一松,但马上又提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后面肯定还有“不过”。
果然,崔天阳接着说:“不过有一个细节可以再打磨一下。白胡椒粉你是在出锅前撒的对吧?”
刘师傅瞪大了眼睛:“对。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尝到白胡椒粉的辣味是浮在汤面上的,没有完全融入到汤里。”崔天阳说,“这不是技术的问题,是顺序的问题。白胡椒粉应该在勾芡之前下锅,让它随着芡汁一起翻匀,这样胡椒的辣味和香气才能跟醋的酸味完全融合在一起,而不是酸是酸、辣是辣,各走各的路。顺序调一下,出锅前沿锅边再淋小半勺香醋,用锅的余温把醋的香气激出来,这样酸和辣就是浑然一体地裹在鱼片上,而不是各自为政。你试试看,效果应该会上一个台阶。”
刘师傅听完,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脑门,转身对旁边一个帮厨喊道:“去,再杀条鲤鱼!我现在就试!”帮厨应声小跑着去了水缸边。刘师傅转过头来,对崔天阳拱手道,“崔师傅,不瞒您说,这问题我琢磨了不下几十回了,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今儿个您一句话就给我点透了,就是顺序!我就差了那么一步!”
旁边几个帮厨也围过来听,有的还拿着锅铲,有的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都带着敬佩的神色。
崔天阳摆摆手,又把他刚才调整过的白胡椒粉和香醋的比例详细说了一遍,刘师傅听得连连点头,拿着铅笔头在一张油纸上飞快地记着。
冯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叹,崔天阳这个人,不光厨艺好,教人也有一套。
他不是居高临下地指点,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问题出在哪里、怎么改、为什么这么改,让听的人心服口服。
栾学堂这时候也闻讯从账房赶过来了。
他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刘师傅认真地用铅笔头记笔记的样子,又看了看崔天阳靠在操作台边上从容不迫的神态,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当了这么多年掌柜,见过不少厨艺好的师傅,但能把同行都服服帖帖地教到心坎里去的人,真不多。
这种人,哪怕只是偶尔能请来指点指点,对丰泽园来说都是赚了。
崔天阳跟冯新和何雨柱又聊了几句。
冯新说刚才在雅间里他提的那几条建议,栾掌柜已经交代下去了,从明天开始就调整。
何雨柱则把崔天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汇报了一下自己去铁厂食堂的准备情况,灶台锅具都清点好了,菜单也拟了初稿,等明天正式开火。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虽然才从丰泽园出来没几天,但那份即将独当一面的跃跃欲试已经在他眼底里藏不住了。
崔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然后又跟冯新和栾学堂道了别,这才出了后厨。
回到丰泽园门口的时候,易中海和吕翠莲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易中海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抽着烟斗,吕翠莲站在旁边跟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唠嗑。
看见崔天阳出来,易中海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问:“都聊完了?”
“聊完了。”崔天阳跨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丰泽园那块黑漆金字的匾额。
…………
正月初五,泰丰楼年后开门营业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南锣鼓巷的积雪已经被踩得结结实实,胡同里弥漫着爆竹燃烧后残留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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