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依依的底子虚,但胜在年轻,气血虽弱,却尚未枯竭。

    他在温针灸之外,又添了循经点按的手法。

    每次起针之后,他必用药油从命门推到足跟,一寸一寸地按,一条经一条经地通。

    每按到穴位处,于依依就说酸,说胀,有时还痒得直缩腿。

    崔天阳知道那是气血来复的征兆,面上不动,只把指下的力道又稳了几分。

    他这双手,既能颠锅炒菜,也能循经点穴,热起来像两块温过的铜,稳起来像两把老钳。

    于依依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受着。

    于婶来送水,瞧见女儿那张红透了的脸,又见崔天阳半蹲在床边,两手在她小腿上揉按,心里又酸又软。

    她没说话,蹑手蹑脚地放下搪瓷缸子就出去了。走到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天,轻轻叹了口气。

    于得志还没回来。

    她知道,如果老于在,看到刚刚那周,估计比女儿于依依更红。

    八月中旬的一天,于依依的右腿忽然能抬了。

    那天傍晚,崔天阳照例给她做完温针,正收起艾条,准备用药油推按。

    于依依侧躺在床上,右腿屈起,膝盖朝上。

    她起先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脚尖,过了一会儿,她才猛的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崔大哥,我右腿好像……能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