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以及站起来了(1/2)
崔天阳也注意到了刚刚于依依脚尖懂了的画面,说道:“那试试。”
于依依咬着唇,绷紧了小腹,把右腿慢慢往上抬。
她抬得极慢,像在泥里拔一根桩。
崔天阳就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那腿每高一分,他的心就往上提一寸。
最后,于依依的右腿竟抬离了床面,离了约莫小半尺,停了两秒,才轰然落下。
她又惊又喜,回过头来,满眼的难以置信。
崔天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喉咙发烫,却轻笑着,有些风轻云淡的说:“不错,能抬了。”
于依依眼里的光忽然黯了黯。她撑起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像在确认刚才那不是梦。
片刻后,她小声说:“崔大哥,你老是这么轻描淡写的,我都不知道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崔天阳正在往掌心里倒药油,闻言手停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说:“我高兴。”
于依依说:“那你笑一个。”
崔天阳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他怕自己一笑,就收不住。
把药油在掌心搓热,崔天阳按上于依依的小腿,声音很淡:“等你能下地走两步了,我再笑。”
于依依没再说话,只是咬着唇,让眼泪在眼眶里转。
她知道他是真的高兴,只是这人不肯说。
第二天,于依依的右腿又抬得更高了些,连左腿也有了点动静。
于婶撞见了一次,当场就哭了,捂着脸跑到院子里,肩膀一抖一抖。
于得志傍晚回来看见了,站在门口半晌没动,最后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到院子里抽了根烟。
崔天阳知道他心里翻腾。
这老于世故的厨师长,在泰丰楼掌了半辈子勺,从来不肯在人前露软。
可闺女的腿有了起色,比他自己多活十年还让他激动。崔天阳没去劝。
这种时候,任何话都显得轻。
到了八月下旬,于依依已经能在床上自己活动腿脚了。
崔天阳给她加了站立训练,让她每天扶着窗台,靠自己的力气撑起身子。
第一天,她站了四秒。
第二天,站了九秒。
第三天,整整十五秒。
崔天阳不扶她,只把木凳放在旁边,自己站在她身后半尺处,张开手随时防着。
他能看见她两条小腿在抖,像风里的细竹,可她的背挺得笔直,牙关咬得死紧,一点声音不出。
等她终于撑不住跌下来时,崔天阳一把揽住她,把她慢慢放回轮椅上。
于依依浑身湿透,刘海贴在额头上,却仰起脸冲他笑:“崔大哥,这次比上次多了五秒。”
那笑容亮得让崔天阳不敢多看,却还是同样高兴的露出笑脸:“下次肯定能更多。”
于依依的腿好转得如此顺利,崔天阳心里却不敢真正松劲。
他白天在泰丰楼,晚上回来还研究医案,把那套《针灸大成》都快翻烂了。
他还专门去了李田那里,把于依依的脉案和近来表现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但不是想从李田口中听到什么更确切的治疗方向。
毕竟,现如今他的医术,早就超过了李田。
不过,李田的医术同样也高深,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能想通一些。
崔天阳听李田的想法,或多或少也能再想到些其他的东西。
李田听完,沉吟了好半晌,说:“这病有转机,是好事。但你要注意一个事,她久痹之体,筋骨失养已久,如今气血一冲,容易生热。要防虚火挟湿热xià • zhù ,温针补泄的比例要拿捏好。不然反倒激起膝肿。”
崔天阳点头认同。
李田又说:“还有,她若练走,别让她在闷热天硬撑。暑热伤气,气一虚,腿又软了。”
崔天阳听着,还真想通了一些事情。
从李田那里回来,他更加留心于依依的体质变化。
果然,几天后,于依依左膝有些发热,按下去还隐隐发胀。
崔天阳当即调整了针法,少了艾灸,添了清热利湿的穴位,又在药膳里减了温补药材,添了薏米、茯苓、防己。
于依依有些不乐意,说想多灸会儿,腿才暖。
崔天阳难得板起脸:“你这腿现在是虚中夹实,不是越暖越好。听我的。”
于依依见他严肃,便不再争,只小声说:“我又不是不听你的,凶什么。”
崔天阳意识到自己口气重了,正想着怎么找补,却见她正低头拨弄膝上的药油瓶子,耳根又红了。
他心一软,缓下声来:“怕你心急,伤了刚活过来的筋脉。你听话,再过几天,膝不热了,我再给你灸。”
于依依“嗯”了一声,眼里又带了些笑。
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在这样一点一滴的日常里,慢慢变得亲近而自然。
于婶后来都不怎么盯着了,有时甚至找借口出去,把屋子留给两个年轻人。
于依依心细,母亲这层意思她怎会不懂,只是装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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