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想得很多。

    崔天阳如今的身份,泰丰楼的招牌、部队的关系、上面的表彰,随便哪样拿出来,都不是她一个开小书店的残疾姑娘能配得上的。

    她不是妄自菲薄的人,但每看崔天阳为她蹲下按腿、为她擦药油、为她把脉时眉头深锁的样子,她就觉得这人太好了,好得离她太近,又太远。

    她不敢往深处想,只把那些个念头夹在书页里,晚上睡觉前翻一翻,又合上。

    八月底的一个傍晚,崔天阳推着于依依去了后海。

    于依依的腿已经能扶东西站上一小会儿了。

    崔天阳觉得老闷在家里练,不如出去透透气。

    跟于得志夫妇商量后,崔天阳又跟孙必光请了假。

    这才在今天推着轮椅,带于依依出了门。

    于依依高兴坏了,从下午就开始挑衣服,于婶帮着选了半天,最后还是穿了件月白色的衫子,外面搭了块淡绿色的薄披肩。

    她把头发散下来,用一根绿丝带轻轻束在脑后。

    崔天阳来接她时,她就坐在门口,身后的海棠树簌簌掉着碎光。

    她看见他,笑了一下。

    崔天阳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所有的闷热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