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柳韫玉和温明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看着天色不早了,柳韫玉问温明月,“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家。”
温明月合上名册,“是吕家。”
柳韫玉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很快,马车在吕府门口停下。
吕家一门忠烈、世代武将,吕兰英原本有四位兄长一个侄儿。可一次出征后,兄弟们却都死在了战场上,唯有年迈的父亲活着回来了。
而名册上的吕婉容,正是吕兰英那位侄儿的遗腹子,虽然与皇帝同年同月同日生,还比皇帝出生早一个时辰,可却差了一个辈分。
柳韫玉和温明月下了车,亮出凤鉴司的腰牌说明来意。
管事的立刻便将她们迎入内庭。
凉亭里,十一岁的吕婉容一袭素裙、梳着双丫髻,正挺直脊背、悬着手腕在桌边练字。
暑热尚未退去,周遭尽是蝉鸣,女孩脸颊有些红,可神色却是异常沉静,眉眼间也是超乎年纪的老成持重。
管事走过去通传,柳韫玉原本想叫住他,可却晚了一步。
“容娘子,凤鉴司的柳大人来了。”
在亭中练字的吕婉容抬眼看过来,与柳韫玉对视一眼,屈膝行了一礼,“婉容见过二位大人,今日的碑帖还剩一页未能练完。先生说,练字要一气呵成,不宜中断。可否请二位大人稍候片刻?”
柳韫玉笑了,“好。”
吕婉容点点头,转向管事,“刘伯,劳烦给二位大人在阴凉处设座。”
管事立刻叫来下人,搬来椅子、高几,为柳韫玉和温明月在廊下设座,又上了清凉的饮子。
下人们来来往往,柳韫玉则一直在看吕婉容,却见她已经低头继续练字。
柳韫玉看得很清楚,她的运笔毫无顿滞,自然流畅,俨然是真的全身心专注临帖,而非只是为了表现嘴上说说而已。
柳韫玉与温明月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赞许和笑意。
“玉娘?”
一道熟悉的唤声从另一侧传来。
柳韫玉循声望去,就见吕兰英领着几个婢女朝她们走了过来。
柳韫玉抿唇,领着温明月起身行礼,“侯夫人。”
“这么巧?我今日回吕府看看婉容,没想到能碰见你。”
柳韫玉将凤鉴司的来意告诉了吕兰英。
吕兰英转头看向亭中的吕婉容,面上的笑容得体却难掩骄傲,“陛下年幼,身边确实需要一个稳重知礼的人规劝着。只是不知,我家婉容有没有这个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