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垂下眼帘,冷静道,“太后有太后的顾虑,臣女明白。”
宋太后静静地审视着她。
柳韫玉面上镇定,掌心却沁出些冷汗。
良久,宋太后才轻笑一声,“哀家若把凤鉴司重新交还给你,你可还愿意为哀家办差?”
柳韫玉微微一愣,抬眼对上宋太后的目光。
宋太后朝着身旁的张嬷嬷瞥了一眼。
张嬷嬷快步地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搁在桌面上。
竟是凤鉴司的印绶。
柳韫玉的目光在那印绶上停了一息,又移开,没有伸手去碰。
下一刻,宋太后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匣盒,匣盖打开,里面躺着一粒褐色药丸。
她将药丸与印绶并排放在一起,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你是谁的女儿,都不要紧。只要你替哀家做一件事,哀家便会像从前那样,信任你,重用你。”
柳韫玉盯着那只瓷瓶,心里忽然沉了一下,“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这里头的毒,服下之后不会立刻发作,三五日内,只会觉得疲惫、嗜睡,像是操劳过度。七日之后,才会开始显出真正的症候来。到那时,便是一日一日的消耗,耗尽精血,枯竭而亡。”
宋太后顿了一顿,指尖在瓷瓶上轻轻叩了一下,“这药只有一颗解药,世间再无人能配出第二颗来。哀家要你将这毒下进一个人的茶碗里……此事,也只有你能做到。”
闻言,柳韫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瓷瓶,却还抱着一丝侥幸,“是广信侯?”
宋太后深深地看着她,吐出三个字,“宋言之。”
柳韫玉后背唰地出了一层冷汗,指尖掐进掌心,“相爷……是太后的亲兄弟……”
“正因他是哀家的亲弟弟,所以这才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宋太后凤眸微眯,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
“他逼迫你,囚困你,你不是一直想着要逃离他?如今哀家将这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还要犹豫?柳韫玉,哀家视你如鲲鹏,难道你甘心一辈子都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么?”
柳韫玉眸光微微一震,似是被点醒了一般。
她蓦然抬眼,一字一顿,“微臣……不愿。”
语毕,柳韫玉紧抿着唇,颤抖着伸出手,将那粒药丸收入掌心。
宋太后掀起唇角,满意地笑了,可眼底却愈发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