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看着那个被朱砂圈起来的名字,这种人多杀一个就算为百姓除害了。

    寝宫内,大总管躬着腰站在龙床前,将那个名字低声报给了皇帝。

    皇帝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这个人是谁。

    但半天想不起来,“去吧。”

    大总管领命,转身走出寝宫,对着不远处的禁军统领点了点头。

    声音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宫门的另一侧。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禁军统领回来了。

    他的步伐沉稳,面色如常,左手提着一只漆红描金雕花的木盒。

    他走到桌案前,单膝跪地,将木盒高高举起:“国师大人,东西带来了。”

    芷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木盒,面色平静,微微颔首:“放在桌上吧。”

    禁军统领应了一声,将木盒轻轻放在桌案上,然后起身,退到一旁站定。

    芷雾轻轻掀开盒盖,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只白瓷玉碗,碗壁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碗中盛着大半碗暗红色的液体,浓稠而鲜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芷雾的目光在那只玉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盒。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颗通体金黄的丹药。

    她将丹药放入那只盛满鲜血的玉碗中,金色的丹药接触到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溶解,反而将周围的血液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芷雾退后半步,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碗中突然有一道火焰迅速腾起。

    大约一炷香后,才渐渐熄灭,液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通体暗红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碗底。

    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一把长柄的镊子将那颗丹药从碗中夹出来,放入一只白玉盘中,然后双手捧着玉盘跟在芷雾身后。

    大总管连忙掀开帘子,侧身让开门口。

    芷雾走进寝宫,在龙床前站定,微微欠身:“陛下,丹药已成。”

    皇帝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地手中那颗暗红色的丹药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他伸出手,接过那颗丹药,凑到眼前端详了一番,然后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目光比之前清明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国师的炼丹术,越发精进了。”皇帝的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芷雾语气谦逊:“陛下过誉了,臣只是尽力而为。”

    皇帝将那颗丹药的效果回味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总管带着人进来,动作利落地将外面的桌案和器具全部撤走。

    禁军统领也提着那只漆红描金雕花的木盒,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皇帝靠在床头,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只小巧的锦盒,递给芷雾。

    芷雾双手接过锦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颗漆黑的药丸,散发出一股苦涩的气味。

    这是压制她体内毒性的解药。

    将解药收好,芷雾微微欠身:“多谢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开口,语气状似不经意:“国师,朕记得你们宣氏一族,每一任国师都会在任期内选定下一任继承人,对吧?”

    芷雾垂下眼帘:“回陛下,确实如此。”

    “那下一任国师,你心中可有人选了?”

    芷雾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回陛下,臣族内人丁稀少,年轻一辈中天赋出众者更是寥寥无几。臣曾多次写信回族中询问,但族中长老的回信都说,目前尚未发现有合适的人选。”

    皇帝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人丁稀少?”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朕记得你们宣氏一族虽然人不多,但也不至于连一个合适的继承人都选不出来吧?”

    芷雾低下头,语气依然恭敬,但态度却没有半分退让:“陛下明鉴,臣绝无隐瞒之意。宣氏一族的占卜天赋并非人人都有,需要血脉纯正且与天意相通之人才能胜任。臣也曾尝试培养几位族中的晚辈,但她们的资质实在有限,无法承担国师之重任。”

    “若强行将不适合的人选推上这个位置,不仅是对陛下不负责任,也是对天下百姓不负责任。臣不敢因一己之私而误了江山社稷。”

    皇帝听到这话,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他靠在床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之意:“既然如此,国师还是要尽快想办法。”

    “国师之位关系重大,不能长久空缺。朕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内,必须选出下一任国师的人选。”

    芷雾低下头:“臣尽力而为。”

    皇帝点了点头,正要挥手让她退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她:“对了,国师,朕最近总觉得,那丹药的效果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虑和不安:“以前服用一粒,能管一月精神奕奕。现在服用一粒,最多只能管七八天,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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