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连荷包都没有了。

    布庄的针线匣子里只有改衣服的粗针。她也不想绣。她早就不想了。

    她把手腕翻过来,让那些指印朝下,贴着被面。好像盖住了就不存在了。

    她坐了很久。

    久到日头从东厢的屋脊上爬过去,把她面前那片光斑挪到了桌脚。久到院子里传来洒扫的细碎声,有人在低声交代什么,听不真切。

    后来有人敲门。

    三下。不紧不慢。

    “檀姑娘。”

    阿昊的声音。

    她扯了扯领口,确认锁骨的淤青遮住了,才答了一声“进”。

    门推开一条缝。阿昊没进来,只伸手放了一只锦盒在门槛内侧的地上。

    “侯爷吩咐的。”

    短短五个字,人就退了出去。门重新合拢。

    檀晚音看着那只锦盒。

    暗红色的缎面,铜扣,没系花结。搁在青石门槛旁边,挨着她昨天换下来的那双鞋。

    她走过去,蹲下来,拨开铜扣。

    里面是一只白瓷小瓶。瓶口封着蜡,蜡面上压了“瑞和堂”的印。

    去瘀膏。上等的。

    没有附字。没有纸条。连一句“伤好些没有”都没有。

    她把瓷瓶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凉的,有点分量。蜡封完整,没被开过。

    她站起身,把锦盒搁在桌角。

    瓷瓶放回盒子里,铜扣扣上。

    然后她坐回床沿,拿起昨天叠好的外裳,开始穿衣服。袖子拉过手腕的时候碰到淤青,嘶了一声,很轻,咬着牙闷回去了。

    桌角那只锦盒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影子。

    她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