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只见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光痕,从角落中暴射而出。

    它撕裂潮湿的海风,以一种刁钻到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直直冲向那枚炸弹的金属弹簧处。

    箭镞与金属碰撞的刹那,一点火星迸溅而出。

    紧接着,那枚炸弹被这一箭硬生生撞离了既定轨迹,打着旋儿朝远处海面飞掠而去。

    海面被砸出白色的裂痕,现场一片死寂。

    “轰——!!!”

    惊天动地的声响骤然炸开,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大片海水被高温瞬间蒸腾,滚烫的水汽与硝烟纠缠着升上天空,把半边天空都遮成了灰白色。

    冲击波紧追而至,裹挟着湿热的气浪拍上船舷,整艘邮轮都颤了一颤,栏杆发出嗡嗡的共鸣。

    岸边的人有的尖叫着蹲下,有的捂住耳朵,有的被气浪掀翻在地。

    镜头乱撞,天旋地转。

    弹幕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断层,只剩下空白的屏幕和无数观众急促的呼吸。

    谁也没料到是这样的发展。

    前一刻,穆尔·科恩被一枪击毙,所有人悬着的心刚往下放了半寸。

    下一秒,一枚暗藏的炸弹从暗中弹出。

    再下一秒,一支箭。

    把死神硬生生按了回去。

    直升机上的人经过短暂的震颤后,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祁少?您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有人把炸弹射出去了?”

    可他们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驾驶舱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只有旋翼的轰鸣震耳欲聋地填满每一寸空间。

    祁司野握着狙击枪的手还悬在半空,那阵箭啸还在他耳边回荡。

    尖锐、凌厉,从远处划过来,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决绝。

    数年以前曾听过的尖锐嘶鸣,此刻终于与眼前的声音重合,不过更暴烈、更势不可挡,像要把记忆连带着现实一并撕碎。

    他看向那团尚未散尽的水雾深处,瞳孔剧震。

    出于记者的本能,艾米在耳鸣还没消退时就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顾不得膝盖上的擦伤在往外渗血,只是下意识地把摄像头对准甲板。

    画面里白雾弥漫,整片甲板像被一场暴雨洗过,湿漉漉的,灰白色的水汽还在翻涌,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

    画面定住了。

    在那片未散尽的水雾中,在船舷的栏杆旁,一道人影维持着拉弓之后的余姿。

    她的脸半隐在雾中,轮廓被水汽模糊,像一幅被雨水浸过的古画,透出一种冷冽到极致的、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没有看过来。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

    只需一眼,便是刻进骨子里的震撼。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轰然炸开。

    【???????】

    【刚刚那是什么????】

    【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可能⋯⋯不可能吧???】

    画面里,那道人影缓缓收起手臂。

    【是箭。有人用箭射走了炸弹。】

    【我靠!!!!真的是弓箭!!!!】

    【用箭把炸弹打偏了???是人能做到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我好像听到音爆了,弓箭打出音爆???是人吗???】

    直播画面被水雾层层包裹,那道身影若隐若现。

    海风吹过,水雾散开一些,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眼的轮廓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极淡,却锐利得惊人。

    【是学生吧?是船上的人???】

    【哪个学院的??】

    【她叫什么名字?有人知道吗?】

    【我不管她是谁,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神!!!!】

    【她手好像流血了。】

    【刚刚那个角度太刁钻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而度假村其余地方,剩余的学生也在看着直播,他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江盏月!她是圣伽利学院的江盏月。】

    【江盏月?!】

    【江盏月!】

    弹幕如瀑,如潮,如雷鸣,如一场没有尽头的海啸,席卷了整个画面。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用一支箭,把即将吞噬人群的炸弹送向了无人之海的少女,

    ——她叫江盏月。

    江盏月垂着手臂,鲜血顺着她冷白的指尖往下滑,浸染了弦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本来被灰尘和磨痕遮得严严实实,此刻被血一浸,竟像被唤醒了一般,露出细小的文字——“江闽”。

    每一代工匠都有自己的习惯,比如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作品最不起眼的地方。

    那位与菲利克斯亲王诞生于同一时代的工匠,创造了这把弓的工匠,名为江闽。

    即使时光长河已将他遗忘,即便他的名字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可他锻造的武器却诚实地将主人名字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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