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一愣,往殿外的方向望了一眼,小声说:
“娘娘怎么突然对先皇后的事儿好奇了?”
听到青黛这么说,锦瑟便知道,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锦瑟拉着她的手,一同坐下,
“我对皇家之事一概不知的,如今既做了良娣,先皇后是我正经的婆母,多少也得了解一些,也不至于以后入了宫,说错了话呀。青黛,你都知道什么,说与我听听吧?”
青黛有些犹豫,但是又觉得锦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于是点头,
“那娘娘可别跟旁人提,更别跟红玉嬷嬷说是我讲的。”
锦瑟笑了,“放心,你还不信我吗?”
青黛这才娓娓道来,
“先皇后姓洪,洪家本是一门武将,前朝的护国大将军,战功赫赫……”
闻言,锦瑟很是惊愕,洪家竟然曾是一等护国大将军的门第吗?
那属于武将里顶尖荣耀的门户了,而且嫡女为后,那是何等的煊赫?
怎么现在却消失殆尽?
她从未听说过洪家的名号。?
青黛话音一转,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只是当今陛下登基后,没两年洪家就出了变故,一夜之间洪家获罪,满门抄斩,就连先皇后也难产身亡,
洪皇后只留下萧彻一子,便撒手人寰了,这桩事在盛京城内是个禁忌,谁都不敢轻易提及,娘娘千万别再殿下面前提啊!”
闻言,锦瑟的指尖猛地一紧,心底漫上一层刺骨的寒意!
当今陛下登基不过两年,洪家便骤然倾覆,满门抄斩,紧接着先皇后难产离世,
偌大的洪氏一族,到头来只余下太子孤身一人?!
天呐!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惊天的故事?
由于太过震惊,锦瑟缓缓吸了口凉气,她突然想起来,青黛之前说过,萧彻体内的蛊毒,是从娘胎里带的。
从娘胎里带的!
先皇后难产身亡,是因为中蛊?
是有人想要一尸两命!
这个念头一出现,锦瑟只觉五内震骇,难以平复。
是谁?
王家?
王皇后?
洪皇后薨逝,王皇后做了继后,王家势大,文臣之首啊……
锦瑟的神情变幻,简直是越想越心惊!
而萧彻虽然侥幸活下来,却因为在娘胎里中蛊,多年来饱受折磨,性情古怪暴戾,也全因蛊毒所致……
“难怪……”
难怪无人敢提,
难怪洪家销声匿迹!
可是,陛下不是最宠爱长子吗?庄太后不是也疼爱孙儿吗?
为什么没能护住萧彻,也护不住身怀有孕的国母?
锦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觉得心口钝钝的,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
此时,清晖殿。
殿内的暖炉焚着沉水香,淡淡的暖香驱散了深秋的湿寒。
殿中静谧无声,宫人尽数退至廊外,唯有当今陛下和萧彻二人,说着父子之间的话。
“彻儿,皇陵一行辛苦你了,你回来就病着,这几日可好些了?”
此刻,陛下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凌厉威严,眉眼间覆着一层温和的慈爱,看着下首坐着的萧彻,关怀问道。
萧彻的语声平稳,
“劳父皇挂心,儿臣只是偶感秋寒,静养几日便无碍了。”
陛下闻言微微颔首,状似随意闲话家常地又道,
“你啊,自小就身子弱,朕时常为你忧心,如今多年过去,性子逐渐沉稳,处事也愈发妥帖,朕安心不少。”
说着,陛下话音一转,“只是那日,你见了皇后,不该当众折辱。”
他的语气些无奈,
“彻儿,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是你名义上的继母,即便你憎她,当众在宫道上也该给她留些颜面,否则,于你的名声亦是有损。”
萧彻的眸底划过异色,定是那第三人格惹出的事,
“儿臣知错。”
闻言,陛下欣慰地点了点头,叹道:
“还记得三年前春日,你随我去东郊猎场,你射中一头狍子,那拉弓的风姿像极了朕年轻时候的样子,你皇爷爷还夸了你,可还记得啊?”
萧彻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说:
“父皇,三年前那是西郊猎场吧,儿臣猎的是一头鹿,还将鹿肉送去了您和皇祖母那里。”
陛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抬手虚拍一下额头,
“老了老了!记性不好,对对对,是西郊猎场,是一头梅花鹿对吧?”
“是赤鹿。”
萧彻面染温和笑意,轻声纠正。
“是赤鹿吗?”
陛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嘲道:“瞧瞧朕这记性!年纪大了,旧事都搅在一处分不清了……”
“父皇年方四十,才正当年,身体康健得狠,哪称得上年纪大?或许只是日理万机,朝政劳心,父皇药注意身体。”
萧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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