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陛下离开之后,萧彻召她去清晖殿,锦瑟的心里是有些不明所以的,
但她还是穿戴好了,带着青黛去往清晖殿。
秋雨后,有些湿冷,锦瑟身着一身月白色暗绣秋菊的织锦夹袄,料子柔润华贵,领口滚一圈浅银绒边,很是暖和。
步履匆匆,她很快就到了清晖殿,远远就看到了萧彻的身影。
锦瑟低眉顺目走过去,依着规矩行礼:
“妾给殿下请安,不知殿下有何事要吩咐?”
她敛着眉目,沉静又端庄,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个眼神。
见锦瑟来了,萧彻即刻上前,主动握住她的手,刚想说什么,然后看到殿内一众宫人,于是挥手,
“都退下。”
春寿带着宫人们都退出了清晖殿,青黛也出去了。
萧彻看向锦瑟,面上漾开真切的笑意语气轻快:
“又是许久不见了,孤有一桩好消息要告诉你,来。”
锦瑟疑惑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不见了?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似乎……是她熟稔无比的模样。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锦瑟微微一怔,语气不确定地轻声问:
“你……你是原来的殿下?”
萧彻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两分宠溺,
“当然!”
他的力气不重,锦瑟感受到了额头的触感,怔怔地望着他,心口翻涌,千般情绪堵在喉间,
“殿下……”
他终于回来了……
萧彻的唇角噙着浅浅的笑,眼尾微微弯起,眸光温柔,
“有件事,孤该告诉你,孤常年身中蛊毒,偶然发现靠近你可以缓解毒性……”
“是糙面膏。”
锦瑟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语气温柔,
“殿下,我什么都知道了,蛊毒,糙面膏,现在只等医女蔓莎抵达京城,就能彻底根治你体内的蛊毒,对不对?”
闻言,萧彻颇有些意外,但念一想,定然是第二个人格告诉她的,
他颔首,
“对,而且,蔓莎这就到了,孤需要你和她说清楚那药膏的配方,”
锦瑟深吸一口气,眼眶飞快泛红,毫无预兆的,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滴落,
萧彻见状慌了神,“怎么了?”
锦瑟摇头,抬手拭去腮边的泪,唇角扯出一个笑,
“没事,我就是为殿下高兴。”
也不知是为什么,这一刻,站在真正的他面前,她突然委屈得紧。
许是,这委屈积攒已久,
许是,她终于看到了希望,能彻底根治了萧彻这‘疑难杂症’,
她再也不用面对三个性格迥异的萧彻,绞尽脑汁地周旋,时刻谨慎小心,生怕得罪,还要担忧他的异样被外人看出来
闻言,萧彻心中触动,原来,她是喜极而泣……
萧彻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别哭,都做了良娣了,以后孤的东宫都要交付给你,一宫娘娘可不能是个爱哭鬼。”
锦瑟被他的话逗笑,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此刻心中无比的熨帖。
萧彻伸手,将她整个拢入怀中,垂眸看她还湿湿的睫羽,心中隐隐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告诉孤。”
锦瑟的心口轻轻一颤,唇瓣蠕动两下,正要说出来,只听外头有动静想起,
清晖殿的门突然开了。
然后,一道戴着黑色帷帽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身影刚一进来,清晖殿的门都被紧紧合上,密不透风。
那人的步子敞亮,大大咧咧的,赶紧们扯着头上的帷帽一甩,咻地一下扔到地上,
只见,是一个异域装扮的女人,鬓边一支胡花银簪,身型丰腴,肌肤是蜜色,看着三十多的年纪。
背上挎着一个大背篓,腰间悬着一个造型夸张的弯刀。
蔓莎一进来就看到这俩人在里头拥抱,当即挑了挑眉,爽利地笑出声:
“呦,倒是我来得不巧,撞着好事了!”
锦瑟赶紧松了手,侧身用帕子擦去残泪,一瞬便敛了情绪,再抬眼时,已然恢复良娣该有的端庄仪态,
锦瑟弯起嘴角,
“想来,这便是传闻中的那位蔓莎医女了。”
蔓莎闻言一惊,脸上的玩笑神色逐渐收起,诧异地看向萧彻,蛊毒一事是绝密,她没想到萧彻这么谨慎的人,竟然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她进城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城里的闲话,说太子殿下要娶良娣了,还是一起娶俩。
蔓莎打量着锦瑟的穿着,估摸着,这是其中一个。
而且,还是受宠的。
蔓莎笑着点头,“娘娘安好。”
萧彻也恢复了他平时那副样子,催促道:
“正事要紧。”
蔓莎的神色变得认真了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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