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逢春对这种迷信活动向来是不以为然的,但她尊重传统,也理解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她按照规矩完成了所有的仪式流程,态度端正,举止得体,看不出丝毫敷衍。

    祭灶结束后,她回到坤宁宫,发现萧煜正坐在她的书案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在看。

    “你回来了?”萧煜抬起头,扬了扬手中的信封,“云南来的信,朕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顺手帮你拆了。是陈小虎写来的。”

    沈逢春走过去,接过信看了起来。陈小虎在信中汇报了普洱县这一年来的情况——水源污染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新的供水系统运转良好,百姓的健康状况明显改善;惠民药局在普洱的分号也已经开业,每天都有不少人来看病拿药;他还提到,他在当地推广了一套简单易行的卫生公约,鼓励村民养成勤洗手、喝开水的习惯,虽然一开始遇到了不少阻力,但坚持了几个月后,效果逐渐显现,村里的发病率明显下降了。

    信的末尾,他写道:“弟子时常想起先生在太医院授课时的情景。先生曾说,上医治未病。以前弟子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做了知县,才真正体会到——与其等到百姓生病了再去治,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们不得病。这条路很难走,但弟子愿意走下去。”

    沈逢春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放进了那个存放重要信件的木匣中。

    “这孩子,成长得很快。”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欣慰。

    “名师出高徒。”萧煜说,“你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不会差。”

    沈逢春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个木匣,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腊月二十八,宫中开始贴春联和福字。

    沈逢春亲手写了几幅春联,一幅贴在坤宁宫的大门上,一幅让人送去太医院,一幅送到了医科大院。她前世学过几年书法,虽然不是大家水准,但字迹清秀端正,自有一股韵味。

    萧煜路过坤宁宫时,看到了门上那副春联,驻足看了半晌,然后念了出来:“上联:妙手回春除百病;下联:丹心济世暖万家。横批:医者仁心。”

    他念完后,转头看向沈逢春,眼中带着欣赏:“字好,联也好。”

    “随便写的。”沈逢春正在指挥宫女挂灯笼,头也不回地说。

    “随便写写就能写成这样,那要是认真写,岂不是要超过王羲之了?”

    沈逢春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王羲之是书法家,我是大夫。术业有专攻,不要乱比。”

    萧煜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也不再逗她,走进院子,帮她一起挂起灯笼来。

    除夕那天,沈逢春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先是在坤宁宫中主持了祭祀仪式,然后去太庙参加了正式的皇家祭祖大典,中午回到宫中匆匆吃了几口饭,下午又开始张罗晚上的年夜饭。她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状态却很好——大概是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她反而觉得忙碌比闲着更舒服。

    傍晚时分,年夜饭正式开始。今年的年夜饭设在乾清宫,规模比去年小了一些——萧煜没有大宴群臣,只邀请了皇室宗亲和几位亲近的重臣。沈逢春坐在萧煜身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吉服,头上戴着精致的珠钗,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气,又不失喜庆。

    席间,萧煜举杯致辞。他没有说那些官样文章,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这一年,辛苦大家了。朕敬诸位一杯,愿新的一年,国泰民安,万事如意。”

    众人举杯共饮。沈逢春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入口醇厚绵长,带着一丝甘甜。

    年夜饭吃到一半时,外面忽然响起了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将除夕夜的气氛推向了高潮。沈逢春透过窗户,看到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将漆黑的夜空点缀得五彩斑斓。

    她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了去年的除夕。那时候她和萧煜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亲密,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一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她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建立了自己的事业,也收获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感情。

    “在想什么?”萧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逢春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萧煜也看着窗外的烟花,“转眼又是一年。”

    他转过头,看着沈逢春,目光中带着一种温柔:“逢春,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沈逢春想了想,然后说:“愿望有很多。但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天下的百姓能比今年过得好一点。”

    萧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这个愿望,很大。但朕愿意和你一起,让它实现。”

    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沈逢春的杯子:“新年快乐,逢春。”

    沈逢春也举起酒杯,回应道:“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依旧在绽放。新旧交替的时刻,有人许下了心愿,有人定下了约定。

    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