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维护(1/1)

    孟婆老后的第三天，collector来了。他坐在八仙桌旁，脸色很平静。他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很旧，皮都磨破了。

    “林老板，我来做最后一次维护。”

    “最后一次？”

    “对。以后不做了。老了。手抖了。眼睛花了。”

    “那引擎怎么办？”

    “你学会了。我教过你。用方敏的绣花，用孟婆的茶，用你自己的心。够了。”

    collector走进地下室，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工具——镊子，钳子，刷子，还有一小瓶记忆碎片。他打开引擎的盖子，里面在跳，咚，咚，咚。很稳。

    “林老板，你看。引擎很好。因为你用心了。”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你泡茶，你帮人，你守。心在，引擎就在。”

    collector用刷子轻轻刷了刷引擎的表面，又用镊子夹出一点灰尘。然后他盖上盖子。

    “林老板，好了。”

    “谢谢。”

    “不客气。以后，引擎交给你了。”

    collector站起来，走向门口。

    “collector，等一下。”苏婉叫住他。

    “怎么了？”

    “你以后还来吗？”

    “来。不维护引擎。来喝茶。来聊天。来看你们。”

    “那你还是collector？”

    “是。但不再是维护引擎的人。是喝茶的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苏婉。“小婉，collector是个好人。”“对。好人。”“他老了。”“老了。但心不老。”“对。心不老。”

    林砚走进地下室，看着引擎。它在跳，咚，咚，咚。很稳。他摸了摸引擎的外壳，温的。像心。

    “林砚，你以后能维护吗？”苏婉问。

    “能。因为心在。”

    “你怕吗？”

    “不怕。因为你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女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她穿着灰色的棉袄，拄着拐杖，走路很慢，但很稳。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她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龙井。”

    “您懂茶？”

    “不懂。但我儿子懂。他生前最爱喝龙井。”

    “您儿子……”

    “他死了。二十年了。我想他。”

    林砚看着她，用心感受。她的心在说：我不是要他活过来，我是要我知道他在哪。

    “阿姨，您不用交易。”林砚说。

    “为什么？”

    “因为您儿子在。在您心里。您闭上眼睛，用心看。”

    老人闭上眼。林砚也闭上眼。他用心感受她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弱，但还在。他用自己的心连上去。她的心看见了一个画面——儿子在笑。他在笑，眼睛很亮。

    “妈，我在这。”

    “小刚。”

    “妈，我很好。您别哭。”

    “妈不哭。”

    “您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好。”

    “妈，我走了。”

    “别走。”

    “不走不行。但心在。心记得。”

    画面消失了。老人睁开眼。

    “林老板，我看见他了。他笑了。他说他很好。”

    “您信了？”

    “信了。因为心看见的。”

    “那您还疼吗？”

    “疼。但不怕了。因为他在。”

    老人站起来，走向门口。“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很长。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林老板，你做得对。”“谢谢。”“你和你父亲一样。”“哪里一样？”“都会让人看见心。”方敏低下头，继续闭着眼休息。

    林砚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不见了。但心在听。”

    “心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引擎在说‘我在’。”

    “对。我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