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ector最后一次维护后的第十天,林砚和苏婉的头发白了。不是全白,是花白。林砚的黑发里夹着白发,苏婉的黑发里也夹着白发。

    “苏婉,你老了。”

    “你也老了。”

    “怕吗?”

    “不怕。因为心不老。”

    “心会老吗?”

    “不会。心是循环的。老了还会年轻。”

    “怎么年轻?”

    “种新茉莉。泡新茶。帮新人。心就年轻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

    方敏看着他们,笑了。“林老板,苏老板,你们老了。”“老了。但心不老。”“对。心不老。”

    孟婆看着他们,笑了。“林老板,苏老板,你们老了。”“老了。但心不老。”“对。心不老。”

    小静看着他们,笑了。“林老板,苏老板,你们老了。”“老了。但心不老。”“对。心不老。”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我害怕。”

    “怕什么?”

    “怕她死了,我一个人。”

    “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

    “心里?”

    “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

    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去上学吧。”

    “好。”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

    “苏婉,我做得对吗?”

    “对。”

    “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

    “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

    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苏婉走到后院,站在新茉莉前。枝条长高了一点,叶子多了几片,嫩绿的,在阳光下亮得透明。

    “林砚,它长大了。”

    “长大了。”

    “什么时候开花?”

    “不知道。也许明年。也许后年。”

    “我们等得到吗?”

    “等得到。因为心在。”

    他握住她的手。

    “苏婉,泡茶。”

    “好。”

    她烧水,泡茶。茉莉香片——用老树的花。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她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54℃。”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刚好。”

    她也抿了一口。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