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庭桉看着她,高韫说话的时候目光坦荡,语气平稳,不像是在说谎。

    他在沙发上坐了两秒,站起来朝她点了一下头:"打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刚迈了两步,高韫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追过来:"闻总是跟夫人吵架了吧?"

    闻庭桉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高韫还坐在沙发里,姿态闲适,端着茶杯的姿态没有变过,只有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落在他脸上。

    他转回身面对她:"你知道什么?"

    高韫放下茶杯,笑了一下:"可能刚好知道一点。"

    闻庭桉看着她,语气还算礼貌的开口:"麻烦告知。"

    高韫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来回摩擦,声音慢悠悠的:"昨晚宴会上,你夫人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说她看到花花的前主人了,说世界真小,没想到花花的主人是你公司的员工,还夸你好,花了十万块钱给她买回花花。"

    她说完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的弧度耐人寻味。

    "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可高兴了。"

    闻庭桉站在客厅里,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看着高韫,她说完这些之后就不再开口了,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淡然。

    他对着高韫点了一下头:"谢了。"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脑子里把高韫的话过了一遍。

    班班昨晚看到花花主人的时候确实愣了一下,但当时她的反应是"世界真小",没有怀疑什么。

    以她的脑子,大概是今天早上睡醒了之后越想越不对——闻氏的员工,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眼睛,指腹按着眉心揉了两下。

    她叫他狗贩子。他当初就是不想让她养狗才让李成找了人来演这出戏,后来看她哭成那样他又心软了,才把花花送回来。

    整个过程里他从来没有跟她解释过一句真话,从头到尾都是编的。

    她平时看着好说话、软绵绵的,但对这种事绝不含糊——她最讨厌别人骗她。

    他扶额坐了好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才发动车子开回了公司。

    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打招呼,他点了一下头就走了过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

    进了办公室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坐下来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按了内线,声音压着:"让李成进来。"

    秘书在工位上听到内线里的声音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闻总今天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刚刚出去的时候心情貌似也不好。

    她赶紧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李成的工位旁边压低声音说:"闻总让你现在过去,脸色不太好。"

    李成正在整理一份合同,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淡定的说:“自从闻总结婚,隔三差五的脸色不好我以习惯了。”

    “小场面,不要怕。”

    秘书看着他说:“还得是你,果然干大事的。”

    他放下文件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就往闻庭桉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还要低。

    闻庭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根本没有在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成走进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开口:"花花的事,夫人知道了。"

    李成站在办公桌前,只觉得后背那一层薄汗瞬间就沁出来了。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介于"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和"完蛋了"之间的复杂。

    他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闻庭桉看着他:"她叫你'狗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成站在那儿,觉得自己这份工作大概是越来越难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