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婆母可是找人算过了,张寡妇怀的可是儿子,这可把李家公婆高兴坏了,天天把张寡妇当祖宗一样供着,就盼着她能给李家添个大孙子。

    老两口想要让李老大和张菊离婚,可老大却说,张寡妇的表哥在深市混得不错,能帮他安排个工作。

    要是他和张菊离婚,老两口就没人伺候了。

    李老爹前两年发生车祸,一直瘫痪在床,没人端屎端尿可不行。

    所以一家人经过商议后,决定先不离婚,等李老大在深市站稳脚跟再说。

    就是他们都没想到,大字不识一个,还毫无头脑的张菊会去报公家!

    要是公家介入,儿子的行踪估计很快就要被查出来了。

    张菊才不管他们如何慌张呢,忙完家里的,就去找张文英叙旧。

    从家庭矛盾到夫妻矛盾,还有家里两个闺女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张菊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发颤:“婶子,你是不知道,李老大一家有多狠。

    他们不仅不让我闺女上学,还逼着大丫去镇上的小饭馆帮厨,一个月挣的那点钱全被他们收走了,连一分都不给大丫留。

    小丫每天也得帮我做家务,还要洗家里所有人的衣服,手都冻得通红。

    我公公又瘫痪在床,脾气大得很,稍不顺心就摔碗骂人,连带着两个丫头也跟着挨打。

    换下来的脏被褥以及衣服裤子,都得我和孩子去收拾。

    我两个闺女,大的才八岁,小的才六岁,却要干这么多活。

    我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跟刀割一样。

    为了怕再生一个闺女同样会受罪,我就去做了绝育手术。

    现在国家已经在抓计划生育了,我这也是响应国家政策。”

    也免得孩子来世上一趟,除了遭罪,还是遭罪。

    张文英耐心听着张菊的讲述,内心里,很是佩服张菊的勇气和决断。

    一个目不识丁的普通妇女,能在这样的困境中做出如此清醒的选择,实在难得。

    而且,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不惜做了绝育手术,坚持不再生。

    李老大可能就是因为张菊生不出儿子才和张寡妇勾搭在一起的。

    上一世,张寡妇可是给李老大生了一儿一女呢。

    张菊在帮张文英干活儿的同时,也听取了张文英的建议,在巷子口支了个小摊,卖起了饺子和馄饨。

    还别说,第一天摆摊就卖了二十五块钱。

    除去成本,净赚了十八块。

    天,十八块!

    以前她糊一个月的火柴盒也才挣七八块钱。

    可就这么一早上,她就挣了十八块!

    即便心里还有点忐忑,生怕出来个红袖章将她给带走。

    但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张菊心里头又惊又喜,手都在微微发抖,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这里离张文英的卤肉铺子不远。

    只要看着张文英忙碌的身影,她就觉得有了主心骨。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日子过起来,让两个闺女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等手头有钱了,她就按照张文英所建议的,自己买个小院子,带着女儿另过。

    大杂院里住的人很多,还很杂,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

    张文英忙完午间的生意,趁着歇口气的功夫,出去买了好几瓶汽水,人手一个,就是收摊子的张菊也有份。

    张菊捧着汽水,眼眶一热,却硬是忍住了没让泪掉下来。

    但她只是咽了咽口水,并没有喝。

    因为家里的两个丫头还从没喝过汽水呢。

    她想着,等会儿收摊回去,就把这瓶汽水带回家,让两个丫头也尝尝这甜滋滋的滋味。

    “婶子,汽水瓶子我明天再还给你行吗?”

    张文英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没事,明天给我也一样的。”

    她知道张菊在想什么。

    当妈的就是这样,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

    这个年代,喝过的汽水瓶子是要还回去的。

    要是不还或是砸了,就得赔偿店老板五分钱。

    李晓娟看着张菊发红的眼眶,感同身受地也有了泪意。

    从古至今,女人的地位总是最底下的。

    李晓娟想起自己的以前,何尝不是如此?

    女人嫁了人,便像是泼出去的水,连自己的名字都会被别人忘记。

    一旦生了孩子,那就是狗娃妈,石头妈,再也没有人记得她叫李晓娟,张晓娟。

    而自从回了娘家,她才活的像个人了。

    家里的碗弟弟妹妹轮流洗,换下来的衣服也都是个人洗个人的,从不会像在韩家那样,就是嫂子的裤衩子也要她来洗。

    她记得有一回,韩家嫂子来例假,弄脏了裤子,竟也随手丢给她,说:“晓娟,帮我洗了,我这两天身子不方便。”

    李晓娟当时没说什么,默默接了。

    可心里头,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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