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挽缨也是满头大汗,脸颊憋得通红。

    她一边扒拉着头上的药材渣子,一边压低声音抱怨。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刺激的事情你居然想撇下我单干,要不是贺兰青藏不住话,我还真让你给骗过去了。”

    沈惊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疯了吧,这是去灾区救人,不是去秋游踏青。”

    “你爹定远将军要是发现你不见了,能提着大刀从京城一路砍到云州你信不信”

    徐挽缨满不在乎的从箱子里爬出来,直接在两个麻袋中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放心吧,我走的时候给我爹留了书信,我说我去寻找人生的真谛,去践行将门虎女的使命了”

    “再说了,长公主可是我崇拜的偶像,她有难,我这个未来的大雍第一女将军怎么能袖手旁观。”

    沈惊雀被她这番豪言壮语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肌肉啊。

    现在好了,车队里不仅藏了个苟苟祟祟的她,还多了一个离家出走的将门千金。

    这要是被二哥发现了,肯定得立马派人把她们俩打包送回京城。

    “你带干粮了吗?”

    沈惊雀也破罐子破摔地爬出箱笼,靠在车壁上。

    “带了带了!”

    徐挽缨兴奋地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包袱。

    “我顺了我爹两包上好的牛肉干,还有四个大白馒头。”

    沈惊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去西南少说也要走大半个月。

    这点东西,还不够徐挽缨这大胃王塞牙缝的。

    车厢外传来马夫甩鞭子的声音。

    “驾!”

    马车碾过一块石头,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徐挽缨没防备,一脑袋撞在旁边的木箱子上,疼得直抽冷气。

    “这车也太颠了。”

    沈惊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就这条件,你以为是坐八抬大轿呢”

    “赶紧趴下,别出声,要是被外面的暗卫听见了,咱们俩都得完蛋。”

    两人赶紧缩在药材堆里,像两只冬眠的鹌鹑。

    马车继续在泥泞的道路上摇晃着前进。

    沈惊雀靠在徐挽缨的肩膀上,听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声。

    心底却盘算起接下来的路程。

    她摸了摸藏在袖子里几瓶刚炼出来的毒粉。

    这一路上绝对不太平,只希望那些不长眼的山匪流寇别那么快撞上来。

    徐挽缨显然没有她这么多心思,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平缓了。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沈惊雀无语地看着她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嫌弃地帮徐挽缨擦了擦嘴角。

    然后自己也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车厢里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这味道倒也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势忽然变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油布车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

    车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住,隐约能听到前面传来的说话声。

    “前面的桥被水冲垮了,马车过不去。”

    王昉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那就先就地扎营避雨,等雨停了再想办法修桥。”

    沈惊雀心里一紧。

    这才刚出京城不到五十里地,怎么就遇到断路了。

    她悄悄掀开一点点油布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蒙蒙的雨幕遮蔽了视线。

    只看到那些伪装成家丁的暗卫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搭建防雨的棚子。

    忽然,徐挽缨在睡梦中咂吧了一下嘴。

    “烧鸡,好大的烧鸡。”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翻了个身。

    那条长腿不偏不倚地踹在了一个堆放得不太稳当的木箱上。

    木箱倾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眼看就要砸到徐挽缨的脑袋上。

    沈惊雀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用力撑住那口沉重的箱子。

    手腕处传来一阵钝痛,她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这姑奶奶,睡着了也不让人省心。

    她费力地把箱子推回原位,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外面的脚步声却在这个时候靠近了。

    “去看看后面那几辆装药材的车,油布盖严实没有,可别让雨水渗进去了。”

    那是萧长齐随行掌柜钱墨的声音。

    “是,二公子。”

    紧接着,靴子踩在泥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惊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把捂住徐挽缨的嘴,将她往药材堆深处拖了拖。

    一只粗糙的手已经搭在了马车外面的油布边缘。

    甚至能听到那人用力拉扯绳结的声音。

    “这绳子怎么松了。”

    外面的人嘀咕了一句,随即用力掀开了一角油布,昏暗的光线透进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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