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获连济良和刘氏后,萧景琛这次没有犯蠢。

    先前在朝堂上被父皇猜忌的教训历历在目,他很清楚,此刻自己绝不能亲自冲在最前面。

    为了避开萧景瑜那块狗皮膏药,他连夜将人连同整理好的物证,一并秘密送到了大理寺卿陈怀年的府上。

    随后,他又故意寻了个由头与萧景瑜争执,以此引开他的视线。

    陈怀年是个惯会和稀泥的老狐狸,在朝中不结党、不站队。

    由这位大理寺卿出面呈报,皇帝才不会疑心是皇子党争。

    连夜审讯,反复核实。

    三日之后,这张网终于在金銮殿上撒开了。

    ……

    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整肃,玉笏当胸。

    皇帝萧承煜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正欲开口议事。

    "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大理寺卿陈怀年越众而出,手持笏板,躬身行礼。

    皇帝微微抬手:"陈卿请讲。"

    "启禀陛下,连济良大人已经安全寻回。"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皇帝目光一凝:"人在何处?"

    现已安置在大理寺中。”陈怀年语气沉稳,“臣连夜问询,连大人称数日前被一伙蒙面人劫持。后来趁看守换班,挣脱绳索,藏身于出庄的粪车之中,方才侥幸逃脱。”

    “只是夜黑风高,那贼人的庄园具体在何处,尚未查明。”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子脚下,朝廷命官被绑架,这是在打皇权的脸。

    “陈怀年,朕命你继续彻查,务必揪出这幕后黑手!”

    "臣遵旨。"

    站在皇子行列中的萧景瑜面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连济良竟然还能落回大理寺手里!

    他下意识地瞥向不远处的萧景琛。

    却见这位三弟神色淡然,目视前方,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难道与他无关?

    就在萧景瑜暗自筹谋如何补救时,萧景琛不疾不徐地迈出一步。

    "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请陈大人一并禀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说。"

    萧景琛拱手道:“儿臣以为,连大人被绑一事,恐怕并非孤案,而是与另一桩大案息息相关。”

    皇帝眉头微蹙:"另一桩大案?"

    萧景琛没有直接作答,而是转头看向陈怀年,微微颔首。

    陈怀年无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此时恐怕无法再忽略登闻鼓一案。

    这烫手山芋,终究得由他捧到皇帝面前。

    “陛下,三殿下所言不虚。同连大人一同被寻回的,还有一名妇人,刘氏。”

    “刘氏数日前敲击登闻鼓,状告威远伯秦锋杀害其夫钱平,正是在大理寺查案期间,她与连大人一同遭了绑架。”

    龙椅上的皇帝身体微微前倾。

    "shā • rén ?秦锋杀自己的幕僚?"

    “正是。”陈怀年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双手托举,“而shā • rén 的动机,是为了将一个惊天秘密彻底掩埋。”

    他将锦帕展开,帕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牌。

    玉牌雕工粗犷,正面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狼头,之下有几个小字。

    赫连霜。

    翻过背面,是一个繁复的图腾印信。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印信,他认得。

    萧长庚破获的换皮案中,那些潜伏在大雍境内的北狄探子身上,就有携带这个图腾符号的信物。

    那是北狄王庭的标识。

    武将行列的最前方,萧明月闻言只是眼皮微微一撩,目光冷淡地扫过那枚玉牌。

    确实是北狄王庭之物。

    但无妨,她们早有筹谋。

    皇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寒意:“这玉牌,从何而来?”

    陈怀年道:"还请陛下准许刘氏上殿陈明。"

    皇帝点点头,“宣刘氏上殿!”

    殿门打开,两名大理寺差役押着一名衣着素朴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刘氏面容憔悴,眼下乌青一片,显然这几日受了不少苦。

    她跪在金砖地上,叩首行礼,"民妇刘氏,叩见陛下。"

    "抬起头来。"皇帝道,"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刘氏缓缓直起身,颤声开口。

    "民妇的丈夫钱平,是威远伯秦锋的幕僚幕僚,自秦锋驻守西北时便跟随在侧,已有二十余年。"

    “当年在西北军中,伯爷与一名叫赫连霜的医女相识,对她颇为迷恋,后来……那女子便有了身孕。”

    朝堂上鸦雀无声。

    秦锋面色涨红,愤怒呵斥:“你……胡说!”

    他怎么可能承认!当年的事明明都处理干净了,反正也没有证据,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可一道冷锐的目光射来。

    萧承煜满面森寒,“威远伯,朕在问刘氏,许你说话的时候自然会给你辩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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