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很明确,让他闭嘴。

    秦锋脸色灰白,目光阴沉的盯着刘氏。

    这一切都被皇帝看在眼底,他鼓励的看向刘氏:“继续说。”

    刘氏点点头道:

    “赫连霜临盆时,军中无稳婆,是民妇亲手接的生,是个男婴。”

    “可后来有一天,赫连霜突然就不见了,伯爷下令,任何人不得提起此事,违者严惩。”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女人死了。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的萧景瑜握紧了双拳。

    皇帝面色阴沉:"那个孩子呢?"

    刘氏摇了摇头:"听民妇丈夫所说,秦锋回京后便将孩子秘密养在城外的一处庄子里,不许任何人探视,再后来……那孩子也渺无音讯了。"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不仅如此,当初知道秦锋与赫连霜之事的人,这些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有的说是病死,有的说是失踪,有的说是遭了匪祸……”

    “可民妇的丈夫心里清楚,那些人都是被灭了口。"

    "到最后,知道这件事的,只剩下民妇的丈夫一人。"

    殿中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皇帝缓缓开口:"所以你怀疑,秦锋也像除掉那些人一样,除掉了钱平?"

    刘氏重重叩首,声音凄厉。

    "陛下明鉴!前些日子,秦烈将军归京,我丈夫便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他说有人跟踪他,让我们准备逃命。”

    “可第二日,他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民妇走投无路,在丈夫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这枚狼头玉牌,还有几封伯爷的亲笔信!”

    陈怀年适时地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信笺,双手呈上。

    “陛下,臣已比对过笔迹,确为威远伯亲笔。信中明确提及赫连霜有孕,措辞亲昵。”

    皇帝接过信笺,一封一封翻看,手指越收越紧。

    信上的字迹他并不陌生,秦锋当年呈上的军报,用的就是这一手铁画银钩的字。

    而信中的内容……

    "霜儿有孕,吾心甚慰……"

    "此事万不可泄露,你我之子,日后必有大用……"

    皇帝将信笺合上,缓缓抬起头。

    满朝文武已经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如沸水翻涌,怎么也压不下去。

    “威远伯竟与北狄王族有染?!”

    “那私生子到底在哪?莫不是……莫不是长公主府那位……”

    “通敌叛国,这是要造反啊!”

    议论声如沸水般翻涌,无数道夹杂着震惊、猜疑、鄙夷的目光,落在了秦锋身上。

    秦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凉透了。

    他双腿僵硬,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洇湿了朝服的立领。

    恐惧像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但他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闪过前几日在茶楼里,萧长庚那双冷酷如鹰的眼睛,以及暗含威胁的提议。

    对,萧长庚告诉她,无论什么事都矢口否认,其余的他会想办法。

    长公主府,一定会保他!也必须保他!

    皇帝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锋。"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秦锋。

    秦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出班列,双膝跪地。

    "臣……臣在。"

    “人证物证俱在。”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杀意凛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锋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扯着嗓子嘶吼出声。

    “陛下!臣冤枉!臣天大的冤枉啊!”

    他指着地上的刘氏,咬牙切齿。

    “这毒妇满口胡言,信口雌黄!臣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北狄女人,更别提什么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