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些字句像烧红的钢针,一字一字钉进他的瞳孔:

    【资质要求大幅降低……】

    【16至25周岁……均有资格……】

    【区别于传统武道与异能……新路径……】

    【“麒麟计划”……首批十万名额……】

    手里的半管劣质合成营养膏,“啪嗒”一声掉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粘稠的灰绿色膏体缓缓流出。

    他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大…大力?”

    身后传来母亲虚弱而颤抖的声音。她蜷缩在角落那张用旧衣物垫起的“床”上,严重的关节疾病和矿肺让这个才四十出头的女人看起来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妪。浑浊的眼睛里,却因为儿子异样的反应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那…那上面说的……是真的吗?你……你这孩子,还有机会?”

    李大力猛地转过头。

    这个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被工头用高压水鞭抽打也只会闷哼、被那些觉醒了微弱力量或有点武徒底子的同伴戏称为“石头疙瘩”、“铁憨憨”的年轻人,此刻整张脸都在扭曲。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痉挛的激动。

    眼眶瞬间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得像块矿石的少年心里,埋着怎样炽热而痛苦的火焰。

    他的梦想简单到卑微......带着劳苦成疾的母亲,离开这片永远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贫民窟。

    他想让母亲住进有阳光、有干净空气的屋子,想请城里那些据说能用“生命系异能”或高级生物技术治好顽疾的“大医生”。

    他想让母亲能站起来,走到阳光下,而不是终日蜷缩在这阴暗潮湿的角落,听着隔壁矿工醉酒后的哭嚎和咳嗽声等死。

    他曾以为,唯一的路,就是走入武道,用一双拳头,打出一条通天路!

    哪怕最后战死,但为了这个希望!他也愿意用命去拼!

    所以,从小在联邦义务教育的简陋场馆里,他比任何人都刻苦。

    别人休息,他还在对着破旧的沙袋挥拳,直到拳头血肉模糊;

    别人抱怨训练艰苦,他却连最劣等的营养剂都舍不得多吃一口,省下来换最基础的气血补剂。

    他把所有血汗,所有少年人的热望,都赌在了十五岁那年联邦统一的“武骨测试”上。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

    测试大厅冰冷而肃穆,那台闪烁着幽光的庞大仪器,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他将手按在感应板上,屏住呼吸,调动了全身每一丝微薄的气血。

    仪器运转,光芒扫过。

    片刻后,冰冷的合成女音在大厅回荡,同时也清晰地显示在旁边的光屏上:

    【受测者:李大力】

    【年龄:15】

    【武道资质综合判定:凡骨】

    “凡骨”。

    只有两个字。

    却像两座从天而降的冰山,将他整整五年、近两千个日夜咬牙淌下的所有血汗、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所有关于未来的卑微憧憬……轰然砸得粉碎!

    他愣在原地,周围或惋惜、或漠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来。

    世界的声音远去,只剩下那两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尖啸,反复碾压。

    凡骨!凡骨!凡骨!

    原来,他所有的努力,在真正的“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原来,他的命运,早在出生时,就被这两个字钉死了.....

    钉死在这片污浊的矿坑,钉死在无穷无尽的黑暗劳作里,钉死在母亲日益沉重的病榻前,直到像无数矿工先辈一样,某天无声无息地倒在矿道里,或者咳尽最后一口气,化为贫民窟又一个无人记住的编号。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死去了。

    他变成了真正的“石头疙瘩”,沉默地扛起矿镐,走入深不见底的矿坑,用机械的劳动麻痹自己,只在每个夜深人静,听着母亲压抑的咳嗽声时,那死灰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和不甘。

    可是现在……

    公告上说……“凡骨”……也有机会?

    那条全新的、不看重先天根骨的……“练气之道”?

    “麒麟计划”……十万名额……他,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啊啊啊啊啊!!!!”

    积蓄了四年、压抑了四年、绝望了四年的所有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矿脉,轰然爆炸!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无尽委屈、不甘、狂喜、以及绝处逢生般战栗的嘶吼,从李大力撕裂的喉咙里疯狂迸发!

    他猛地从凳子上滑跪下去,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那双向来只懂得紧握矿镐、布满厚茧和新旧伤痕的大手,死死捂住了脸。

    滚烫的、咸涩的液体,根本无法抑制地从指缝间奔涌而出,冲刷着脸上的黑灰与污垢,留下一道道狼狈不堪的白色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