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太烫手。北斗武府虽然没有明令追缴旧装备,但‘谛听’战甲意义特殊。更何况...你当真舍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这上面带着你的基因编号,我即使收下,也要耗费大力气抹除....”

    “我知道。”

    黄狂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要换的不是信用点。我要‘疫灵髓毒’,至少能让天人合一境高手麻痹的剂量。”

    “嘶”

    老瘸子倒抽一口凉气,独眼中满是惊骇:

    “你疯了?!疫灵髓毒是异域疫灵族的禁药,专门污染武者罡气循环,对天人境都有威胁!联邦严令禁止流通!你要这东西干嘛?刺杀天人境?!那跟自杀没区别!”

    “换,还是不换?”

    黄狂抬眼,帽檐下的目光如冰锥刺出。

    老瘸子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冷。那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沉默良久。

    老瘸子终于缓缓点头,转身走进里间。

    几分钟后,他捧出一个巴掌大、铅灰色、刻满封印符文的金属方盒。

    “砰。”

    方盒被轻轻放在柜台上,与谛听战甲并列。

    “疫灵髓毒,取自疫灵族大长老‘腐骨’的脊髓,纯度九成三。”

    老瘸子声音干涩:

    “理论上,只要侵入罡气循环,能让初入天人合一境的高手麻痹十分钟以上,修为暂时跌落三成。”

    老瘸子将盒子推过来,独眼紧盯着黄狂:

    “但我要提醒你,这东西极其不稳定,使用时要确保对方罡气循环有缺口.....

    比如受伤、或者功法运转到关键节点时。

    否则很难侵入。

    而且,一旦使用,你身上会残留疫灵族特有的‘腐髓气息’,军方、警备司、甚至巡夜司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夜巡使……都能追踪到你。

    到时候,你就是联邦全境通缉的要犯,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现在……你还换吗?”

    黄狂的目光扫过铅灰方盒,又落回那‘谛听’战甲上。

    这是他曾经荣耀的象征,是“谛听”小队队长的身份铭牌,是无数血火任务中与他共赴生死的伙伴。

    他曾穿着它,在长城烽火台上接受授勋;

    曾穿着它,深入异域斩杀邪神眷属;

    也曾穿着它……在无相荒漠的漫天黄沙里,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

    十三年的执念,十三年的挣扎,十三年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日日夜夜。

    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小盒……毒药。

    值吗?

    黄狂伸出手,指尖拂过战甲上一道道斩痕......

    他闭上眼。

    耳畔,风声、黑市的嘈杂声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三年前无相荒漠那毁灭一切的尖啸,以及兄弟们被淹没前,最后炸响在灵魂里的嘶吼:

    “队长——走——!!!”

    声音如烧红的铁钎,再次烙进骨髓。

    下一秒,他睁开眼。

    眼底所有翻腾的痛楚、追忆、不甘,瞬息间被绝对零度般的严寒冰封、压缩,沉入瞳孔最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换。”

    一个字。

    没有颤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余的音节。

    干脆得像用刀剁下一块自己的血肉。

    老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枯瘦的手缓缓将战甲拢进怀中,动作轻柔得像在收敛至亲的遗骨。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陈旧木匣,将战甲放入,盖上盖子,手指在匣面上摩挲了两下——那里刻着一行小字:长城巡游,英魂不朽。

    黄狂拿起铅灰色金属盒,入手冰凉沉重。

    他没有检查——在这种地方,老瘸子的信誉比任何合同都可靠。

    他转身,推开店门。

    “黄狂!”

    老瘸子突然在身后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发颤。

    黄狂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十三年前!长城,‘无魂关’!”

    老瘸子独眼赤红,声音因极力压抑哽咽而扭曲:

    “我孙子……铁头!就在第七哨所!无相邪族夜袭,通讯全断,援军被拖在三十里外……是你,带着‘谛听’小队,七个人,守了整整一夜!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泪水终于冲出独眼,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铁头的命,是你救的!虽然……虽然他那不争气的小子,最后还是把名字刻上了英灵碑……但这份情,我瘸子记了一辈子!刻在骨头里!”

    他粗重地喘了口气,独眼死死盯着黄狂僵直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

    “今天,我老瘸子没见过你,没卖过任何东西给你。出了这个门,你我两清,恩情债,一笔勾销!”

    “这套战甲……我给你留着。你既然肯把它拿出来,说明穿与不穿,对你已无区别……老头子我贱命一条,替你存着这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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