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回来取!”

    “可黄狂!你睁眼看看!这里是天启!是他妈联邦的心脏!你要动的是天人境!那种人物,不是坐镇一方的大佬,就是藏在幕后的巨鳄!

    动他们,不是搏命,是送死!值得吗?!啊?!”

    店铺里死寂。

    只有远处黑市隐隐传来的、如同这座城市血脉低鸣般的嘈杂。

    霓虹灯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将他消瘦的背影拉得很长,浸在潮湿昏暗的光影里,像一道倔强而孤独的碑。

    良久。

    他极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谢了,瘸叔。”

    “保重。”

    然后,他迈步,跨出了那道门。

    身影融入门外涌动的、光怪陆离的黑暗之中,再无踪迹。

    老瘸子颓然坐倒在椅子里,独眼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怀中那个装着战甲的木匣。

    有些债,不是恩情能还清的。

    可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啊,黄狂!

    他佝偻着背,将木匣珍而重之地放入脚边最隐蔽的暗格,仿佛安放着一个时代最后的余烬。

    随后,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边缘都已圆润的旧怀表。

    指尖发力,“咔哒”一声轻响,表盖弹开。

    表盖内侧,嵌着一张泛黄起卷的小照片。

    照片上,年轻时的他穿着笔挺却廉价的旧式军装,身旁,一个剃着板寸、晒得黝黑的少年,正对着镜头,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眼里有光。

    老瘸子独眼凝视着照片上那张灿烂的笑脸,浑浊的泪水再次无声滚落,滴在冰冷的玻璃表盖上。

    “疯子……”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手指极轻地拂过少年的脸庞,仿佛怕惊扰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旧梦。

    “……你们这些从地狱爬回来的……都是tā • mā • de 疯子……”

    “铁头啊……”

    他对着照片,喃喃低语,如同最寻常的老人,对着孙儿的遗照拉家常,却字字泣血:

    “……你最崇拜的那个英雄……他回来了……”

    “可他要去的地方……比当年的无魂关……更黑啊……”

    “你在天上……可得……可得好好看着他点……”

    店铺内,最后一点微光熄灭,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角落里,那枚打开的旧怀表,表盘上微弱的荧光指针,在永恒的寂静中,无声地、固执地,走向下一个刻度。

    深夜,天启市上城区,周家庄园。

    与锈铁区的混乱肮脏截然不同,这里绿树成荫,能量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植物香气。

    庄园占地上百亩,外围是高耸的合金围墙,内部建筑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财富与地位。

    周家,天启市老牌商业世家,主营异域矿产与能量液贸易,家族中虽无顶级武者,却凭借雄厚的财力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在政商两界颇有影响力。

    而周家当代家主——周振海,更是以手腕圆滑、长袖善舞著称,逢人未语先带三分笑,是天启社交圈里有名的“笑面佛”。

    然而,真正让无数人对他又敬又畏的,并非周家的财富,而是他另一个举足轻重的身份....

    这个位置,看似只是学府中层职务,实则权力惊人,手握天启市及周边数个行政星区,每年通往北斗武府这座联邦顶级武学圣殿的“入门券”分配大权。

    多少寒门天才,多少世家子弟,其武道之路的起点,或许就始于周振海办公桌上那一份轻飘飘的推荐函,或是他席间一句看似随口的点评。

    十三年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少年少女,承过他的“人情”。

    这些“人情”,如今早已化作无形却坚韧的丝线,编织成一张笼罩极广、难以撼动的大网。

    此刻,这张网的中心,周家庄园主宅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周振海刚刚结束一个与某个地方执政官的加密通讯,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掌控一切后的漠然。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来自异域“精灵树海”的珍稀酒液,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自家园林的静谧夜景,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浑然不知,一道从最深沉的黑暗与血色中归来的影子,已经如最致命的毒刺,悄然抵近了他这看似固若金汤的王国边缘。

    阴影中,黄狂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穿透层层林木与建筑的阻隔,仿佛直接锁定了那座灯火最盛的主宅。

    周振海……

    你用权势和人情编织的网,网得住求你的天才,网得住攀附的权贵……

    可今晚,网得住我这从地狱爬回来,只为索命的亡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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