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本源-下(7/8)
深入骨髓的、让人想吐的悲悯。
“恶怖,”
祂甚至伸出了手:
“你也需要治愈吗?”
猩红的身影停在了半空。
镰刀横持,刀锋上的红光映照着祂那张被战痕覆盖的脸。
祂低头看着森母,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厌恶。
就像一个战士看着一滩软弱不堪的烂泥。
“治愈?”
恶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碰撞般的质感:
“老子从不需要治愈,厮杀就是最好的治愈!”
祂将镰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托姆法狄,你知道老子为什么一直没来砍你吗?”
森母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伸着手,眼中悲悯不减。
“因为砍一个废物,没有快感。你的头颅简直不配被我收藏,你的头颅会亵渎恐虐父神!”
恶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暴躁:
“但你太恶心了!”
“你那些子嗣在战场拼命,你在后面治愈他们的敌人!你的子嗣被虫族啃得骨头都不剩,你转头就去给虫族接上断腿!”
“老子活了这么久,见过怂的,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
镰刀高举,猩红的光芒在刀锋上汇聚,如同一轮血月降临:
“你就不配活着!”
“不割下你的头颅,我甚至都睡不着觉,你这个废物!!”
镰刀落下。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刀。
只一刀。
森母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直到最后一刻,依然写满了……疑惑。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疑惑。
祂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会有生灵不需要被治愈。
为什么有生灵宁愿战死也不愿被祂“拯救”。
为什么有生灵会觉得“仁慈”是一种耻辱。
画面在这一刻剧烈颤动,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连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那股纯粹的杀戮气息。
而在画面崩碎的前一瞬,恶怖的声音再次从裂缝中传出.....
冰冷。
锋利。
狂傲。
如同两把利刃在虚空中交击碰撞,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本域居然会出现你这种废物侍神……”
“简直是丢了纳垢慈父的脸面。”
“你应该呆在慈父的瘟疫花园里彻底腐烂.....那里才是你这种垃圾该待的地方。”
“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原初侍神。”
“没有之一。”
“你的纯度之低……简直令人发指!”
“永恒战火中只需要战士.....而你不是战士......你是一坨会说话的烂肉。”
话音落定。
画面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密室陷入一片死寂。
苏轮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半天没合拢。
辛羿的手指还搭在弓弦上,却忘了松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完颜拈花罕见地皱起了眉头,那双眼中闪过了一丝……赞同。
龚尊沉默片刻,缓缓说了一句:
“砍得好。”
不是调侃,不是嘲讽。
是发自内心的、掷地有声的“砍得好”。
谭行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儿,血浮屠扛在肩上,看着森母消散的地方,看着那颗依然悬浮在枝头的洁白果实.....安静、温润、无辜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畅快:
“爽!”
“这一刀砍的是真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一个连仇人都要治愈的圣母……一个连凶手都要保护的废物……”
“她不死,谁死?”
血浮屠往肩上一甩,谭行转身大步走向那颗果实,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东西拿了,走人。”
“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晦气。”
苏轮缩了缩脖子,赶紧小跑着跟上,嘴里嘟囔着:
“妈的,这趟回去我得洗三遍澡,感觉浑身都沾满了圣母味儿……”
完颜拈花最后看了一眼森母消散的方向,低声说了四个字,言简意赅:
“死得不冤。”
辛羿把贯日大弓重新背上,默默跟上。
龚尊闷声走在最后,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恨不得上去补两拳。
这个世道,总么会能出现这种货色,被砍死不冤!
五人朝着那颗洁白如玉的生命本源,大步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沉稳、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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