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神职,这是我的使命,这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祂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要是活着的生灵,都是我的孩子。”

    “一棵草,是。”

    “一朵花,是。

    “一只飞鸟,是。

    “你们,也是。”

    “我不会因为哪个孩子犯了错就抛弃他。我不会因为哪个孩子伤害了我就不爱他。”

    “照顾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活下去.....这就是我的职责。”

    祂看着谭行,眼神里全是心疼:

    “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不恨你。因为你也是我的孩子。一个迷失在杀戮中的、可怜的孩子。”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把你拉回来。”

    “仅此而已。”

    话音落定。

    密室中,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苏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辛羿的手指在弓弦上抖了又抖,愣是没射出去.....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觉得射一箭都是浪费箭。

    完颜拈花罕见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消化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

    龚尊闷声说了一句:

    “卧槽,真的涨见识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森母那一脸悲天悯人的神色,看着那双写满了“我原谅你”的眼睛,看着那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真是……”

    “活该被砍死啊。”

    森母闻言,并没有理会谭行语气中的暴怒。

    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祂双手张开,那道虚幻的身影开始从边缘处缓缓崩解,点点绿光如萤火般飘散。可即便到了这一刻,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只有悲悯。

    深入骨髓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悲悯。

    “孩子们……我也快要消散了……”

    祂的声音依旧温润,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对了……你们记住……”

    祂的目光突然变得凝重,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要碰上祂……祂是……一个视生命为无物的怪物……”

    “以后看见祂……你们就跑……”

    “母亲保护不了你们了……”

    祂的虚影已经崩解了大半,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身躯,却还在努力挤出微笑:

    “孩子们……生命本源……是母亲给你们的礼物……”

    “拿着吧……”

    “母亲……与你们同在……”

    话音未落.....

    “砰。”

    森母的虚影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绿光,如一场无声的雨,洒落在密室每一个角落。

    绿光之中,一幕幕画面凭空浮现,像是被封印千年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出口。

    画面里,森母行走在一片荒寂的大山之间。

    祂所过之处,枯木逢春,焦土生花。

    祂在治愈。

    虫族.....那些刚刚吞噬了祂三个部族、将无数森母子嗣啃成白骨的虫族,祂在治愈。

    骸骨魔族.....那些将祂的孩子们的头颅垒成京观的骸骨魔族,祂在治愈。

    各种异族.....只要是活着的、会呼吸的、能喘气的,祂全都在治愈。

    不管那些东西上一秒是不是在啃食祂子嗣的尸骨。

    不管那些东西是不是刚把祂的孩子们钉在十字架上。

    祂不管。

    祂只是治愈。

    一遍又一遍。

    治愈那些杀死祂孩子的凶手,再转头去治愈那些被凶手重伤的孩子。

    然后.....

    凶手恢复力气,继续杀。

    孩子倒下。

    森母再去治愈凶手,再去治愈孩子。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苏轮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这他妈…活久见…”

    完颜拈花罕见地接了一句:

    “她的仁慈,比残忍更残忍。”

    辛羿放下弓箭,低声说:

    “她孩子的血,有一半是她自己放的。”

    谭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画面,眼神越来越冷。

    然后.....

    画面一转。

    天际,一道猩红的身影撕裂长空。

    那道身影持着一柄巨大的镰刀,刀锋上流淌着比鲜血更浓烈的红光,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那抹红色下瑟瑟发抖。

    祂从天际俯冲而下,如同一颗裹挟着杀戮与毁灭的陨星,身后拖曳着一条猩红的尾迹....

    那是战场上的硝烟,是被斩杀的强者留下的怨魂,是一个为战而狂的疯子身上最完美的装饰。

    森母抬起头,看着那道身影。

    祂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如既往的……悲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