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这个得记上……圣血天使小队第一次入驻,首件战利品安置位置……”

    会议室的门被苏轮一脚踹开,灯应声而亮。

    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角落里立着一面联邦旗帜......标准的配置,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但对这五个人来说,这是他们的会议室。

    苏轮把雕像往长条桌的正中央一顿,“咚”的一声闷响,桌面上的笔都蹦了起来。

    他后退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下,又上前把雕像转了半圈,正对着门口。

    “行了。”

    他拍了拍手,满意地点头:

    “镇宅。”

    谭行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那尊雕像,嘴角抽了抽:

    “你管这叫镇宅?这玩意儿半夜看过去,跟闹鬼似的。”

    “鬼敢来咱这儿?”

    苏轮理直气壮:

    “咱就是最大的鬼,要是来了,就当泡面煮了!”

    完颜拈花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雕像的木质纹理,收回手,淡淡说了一句:

    “摆这儿,行。”

    龚尊闷声补充:

    “开会的时候能盯着它,提神。”

    辛羿终于踮着脚尖走进来,把鞋放在门口,光着脚走到雕像前,掏出小本本,认认真真地写下:

    “森母本体雕像。安置于圣血天使小队会议室。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安置人:苏轮。见证人:全体。历史时刻。”

    谭行看着这帮人一本正经地折腾,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进会议室,拉开椅子坐下,把脚翘到桌上,后脑勺枕着双手,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行了,东西放好了,都去洗洗睡。”

    苏轮第一个往外冲:

    “我先洗澡!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完颜拈花脚步一动,无声无息地超过了他。

    苏轮:“妈的,去洗澡还用罡气?”

    完颜拈花头都没回:“没用,单纯腿长。”

    苏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完颜拈花的腿,沉默了。

    龚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认命吧。”

    辛羿拎着鞋,光着脚,小跑着追了出去:“等等我!热水不多了!”

    走廊里一阵兵荒马乱,脚步声、喊叫声、抢浴室的门响,此起彼伏。

    谭行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桌上那尊雕像。

    灯光下,森母本体雕像忽明忽暗,那栩栩如生的树枝好似在摇摆。

    谭行盯着雕像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在树干上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声音沉闷。

    “以后,就老老实实当我们的镇宅摆件!”

    谭行收回手,又缓缓躺下。

    灯关了。

    会议室陷入黑暗。

    那尊雕像静静地立在长条桌中央,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它的脸上,明暗交错,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

    走廊尽头传来谭行懒洋洋的声音:

    “苏轮,你敢用我毛巾我弄死你......”

    然后是苏轮的惨叫:

    “我拿错了!拿错了!别踹!我刚洗完......啊!”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

    夜还很长。

    但这一夜,没有厮杀,没有哀嚎,没有血腥味。

    只有五个年轻人,在他们的家中,抢热水,抢毛巾,抢床位。

    像是一群终于归巢的鸟。

    ....

    半个小时后,苏轮四人洗完澡,浑身冒着热气,头发还滴着水,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会议室。

    灯光感应到人,自动亮起,暖白色的光把房间照得通亮。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谭行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翘着腿,枕着手,躺在椅子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跟尊雕塑似的。

    苏轮擦着头发,笑着走过去:

    “怎么,还躺着?不去洗澡?”

    谭行闻言,缓缓睁开眼,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管,又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四个人。

    他没急着起来,反而把腿换了个方向翘,懒洋洋地笑了笑:

    “没事,调整下状态。”

    顿了顿,他声音放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

    “突然回来了……有点不适应。”

    众人闻言,都笑了笑。

    没人接话,但那种感觉,五个人心里都门儿清。

    在二十三区那鬼地方待了这么久,神经时时刻刻绷得像琴弦。

    现在忽然回到这间安静的、灯光明亮的、没有硝烟味的会议室......舒服是舒服,但总觉得哪儿不对。

    像是穿了太久的铠甲突然卸下来,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反而不像自己的身子了。

    苏轮没再催他,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继续擦他那头还没干透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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