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尊默默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辛羿光着脚盘腿坐在椅子上,把小本本摊开放在膝盖上,翻到新的一页,抬头看了看谭行,又低头写了一句什么。

    完颜拈花最后一个坐下。

    他没有加入闲聊,而是径直起身,走到墙角的冰柜前,拉开抽屉。

    冷气扑面而来。

    他从里面拿出几罐啤酒,绿色的罐子,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一罐,两罐,三罐,四罐,五罐......不多不少,刚好一人一罐。

    然后他转身走到茶几旁,弯腰拉开下面的小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包红梅烟,红色的包装,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但完好无损。

    这是林东给的,就只剩下这一包了。

    完颜拈花拿起那包烟,在手里捏了捏,感受了一下里面的烟支数量,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回桌前,把烟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不重,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轮眼睛一亮:

    “哟!拈花,还是你懂!”

    完颜拈花没理他,拉开自己那罐啤酒,“嘶”的一声,气泡翻涌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然后放下罐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像是在说:到家了,放松点。

    谭行看着桌上那包红梅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伸手拿起烟,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林东这小子……”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让他多拿几条了。”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下去,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会议室里的灯光温柔地照着五个人,照着桌上的啤酒罐,照着那包拆开的红梅烟,照着长条桌中央那尊沉默的森母雕像。

    没有人说话。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东西。

    那不是硝烟,不是血腥,不是疲惫。

    是......活着回来了。

    真好。

    片刻后,谭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坐直,眼睛里那团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他目光扫过四人,声音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兄弟、好哥们?”

    四人一愣。

    谭行一拍桌子,身子前倾:

    “咱们这次搞到的生命本源,就咱五个用......浪费了!”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把能喊的兄弟,都喊来。一起用!”

    四人闻言,眼中同时一亮。

    那点亮光,像是黑夜里的火折子,“嗤”地一下被点燃了。

    苏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扭头看向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喊上那帮孙子?他们不也来长城了吗?这次喊他们一起?”

    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苏轮说的是谁。

    上次武道考核。

    那天的刺激,他们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因为这帮北疆爷们,他们才二话不说来了长城,连考核都没考完。

    现在想想,反倒要谢谢那帮混蛋。

    按照他们的修炼速度,现在应该也到了外罡。

    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人都喊上,一起聚聚。

    念及此处,完颜拈花放下啤酒罐,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

    “好啊。等下就联系他们。三天后,喊他们都滚过来。”

    “滚过来”三个字说得毫无感情,但谁都听得出来,那里面藏着的是压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因为那帮人,不只是对手。

    在擂台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谁也不服谁。

    可下了擂台,他们比谁都清楚......彼此才是同一类人。

    都是那种把命别在腰带上、把脊梁挺得笔直、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混蛋。

    是对手,也是一生的挚友。

    在这座血火长城上,少年的热血不会被硝烟浇灭,只会被战火淬炼得更加滚烫。

    因为他们骨子里流着同一种血......不服输、不怕死、不认命。

    苏轮闻言,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他眼里的光比头顶的灯还亮,仿佛已经看见三天后那帮孙子骂骂咧咧、风尘仆仆赶来的样子。

    “这次......让他们欠我们一个人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光,但那算计里裹着的,是实打实的热乎劲儿。

    随即他转头看向谭行,下巴一抬:

    “北疆那帮呢?你来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正好一起聚聚,认识一下。南边的、北边的,凑一桌,喝一顿,以后上了战场,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谭行闻言,嘴角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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