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管他呢。”

    他笑了一声,带着豪情与洒脱:

    “不就是魂归长城吗?”

    “怕死,谁还来长城啊?”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混不吝的豪气:

    “不到长城非好汉!”

    “老子就是好汉!”

    谭行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苏轮,苏轮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撞在玻璃幕墙上,撞在合金天花板下,发出回响。

    “行了,回去。”

    谭行摆摆手,大步往外走:

    “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备战全军大比武。”

    “你不送叶开了?”

    苏轮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

    “他不用送。”

    谭行头也不回:

    “那狗东西,早走了。”

    苏轮一愣,扭头看向候机大厅角落。

    果然。

    叶开原本站着的位置,空空荡荡。

    连个招呼都没打。

    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给。

    苏轮沉默了一秒,然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妈的,这狗东西比你还冷血!”

    谭行笑了一声,没接话。

    但他知道,叶开不是冷血。

    那家伙,只是不擅长告别。

    就像他谭行,也不擅长。

    所以他才用碰拳代替拥抱,用互怼代替煽情,用“滚蛋”代替“保重”,用“谢个毛”代替“我舍不得你”。

    不是不想说。

    是怕说了,就忍不住了。

    送走了所有人,空港候机大厅里只剩下五个人。

    谭行,完颜拈花,龚尊,辛羿,苏轮。

    五个人,五道身影,站在那片空旷得能听见回响的空间里。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乐妙筠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那个牛皮笔记本,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早就打开了。

    她不是镇妖关的战斗序列。

    她的编制在军宣部,她本来可以跟着早上的飞船一起走的。

    但她没走。

    因为接下来的全军大比武,军宣部点名让她负责拍摄任务。

    到时候还会有团队过来,她是这次宣传任务的前线负责人。

    这是公事。

    但还有一个私心......她想留下来。

    她想看着这些少年,从这片晨光里,走向那个更大的战场。

    乐妙筠深吸一口气,把相机举起来,对着那五个人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谭行居中,血浮屠背在身后,刀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完颜拈花站在他左边,铉月刀横在腰间,面无表情,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龚尊站在他右边,霸下法相隐而不发,沉稳有度。

    辛羿站在后排,贯日神弓背在身后,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本,正在写写画画。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记录一个时代的开端。

    苏轮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兜,吊儿郎当,身后那柄斩龙之刃,闪烁着冷冽寒光。

    五个人。

    五种性格。

    五条不同的武道之路。

    此刻,他们站在镇妖关的空港里,站在那道灰色的晨光中,站在无数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地方。

    乐妙筠放下相机,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

    “送别日,凌晨。”

    “三十三人,走了二十七人。”

    “我不知道三十二天后的全军大比武,他们会拿到什么名次。”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继续写,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但我知道......他们会展现出黄金一代的风采。”

    “他们会令联邦震惊,会令同辈尊重,会令后辈崇拜,会令异族胆寒。”

    她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谭行,等等!”

    她一边跑一边喊:

    “我这几天住哪儿?这是你的地盘,我要靠你了!”

    “还有……你刚才……想让我拍啥来着?”

    五个人同时回头。

    晨光正好落在他们脸上。

    那是少年的脸。

    锋利、年轻、无所畏惧。

    那是属于他们的脸。

    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脸。

    谭行没有直接回驻地。

    他拐了个弯,走向空港的观景平台。

    那是一块突出于空港建筑之外的玻璃平台,悬在半空中,脚下是透明的钢化玻璃,能看到几十米下的地面。

    站在上面,整个镇妖关尽收眼底。

    长城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脊背上的烽火台像龙鳞一样排列,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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