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雄关,万年风雪。

    从上古沉默至今。

    谭行站在玻璃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方的长城。

    风吹过来,带着边关特有的铁锈味和血腥气,带着亘古不变的肃杀与苍凉,把他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的四个人,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谭行开口了。

    “你们说,长城为什么叫长城?”

    苏轮一愣,随口答道:

    “因为……很长?”

    谭行摇了摇头。

    “因为长。”

    他重复了一遍苏轮的话,但语气完全不一样了......那声音里没有玩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铅,像铁,像这世上最重的承诺:

    “长到,能装下所有人的命。”

    “联邦的命,异族的命,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咧开,那弧度里有少年人的张扬,也有超越年龄的清醒:

    “但我们不用它装命。”

    “我们用它……开路。”

    “开一条,让联邦的孩子们不用再面对邪神的路。”

    “开一条,让长城不再是终点,而是起点的路。”

    “开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骤然拔高,像刀锋划过铁砧,迸出刺目的火花:

    “让这世上,再无邪神,再无边关,再无骨肉分离,再无魂归长城……的路!”

    最后一个字落下。

    风声忽然停了。

    整个观景平台,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安静得能听见五颗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像战鼓。

    像擂响的出征鼓。

    谭行转过身,看着这四个人的脸。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但握着铉月刀的手青筋暴起。

    龚尊沉默如山,但眼底有火焰在烧。

    辛羿停下笔,抬头看着他,小本本上的字迹停在一半。

    苏轮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站得笔直。

    谭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嚣张,没有张扬,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确定的东西。

    不是狂妄。

    是相信。

    相信兄弟,相信自己,相信他们能做成这件事。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远方的长城。

    晨光正在长城的天际线上燃烧。

    不是夕阳那种落幕的红,而是旭日那种喷薄的金。

    把整座千年雄关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他的眼睛里,落在他肩上那柄血浮屠的刀锋上,落在他身后那四个人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兄弟们。”

    “我们的路,开始了。”

    身后,四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五个人,五道目光,同时看向远方。

    看向那座千年雄关。

    看向那片即将到来的战场。

    看向那个属于他们的时代。

    “乐姐!”

    谭行忽然回头,笑着喊道:

    “来帮我们拍一张!”

    “好像我们五个人还没有合过影!”

    乐妙筠一愣,随即飞快地举起相机,小跑着冲了过来。

    “站好了站好了!”

    她一边跑一边指挥,气喘吁吁却不耽误她摆弄镜头:

    “谭行你往中间站!完颜你不要板着脸!苏轮你别比耶!太土了!龚尊你笑一下……不笑也行,你别瞪镜头!

    辛羿你把本子收起来!对对对!就这样!”

    五个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骂骂咧咧地调整位置。

    谭行站在最中间,一手搭在完颜拈花肩上,一手搭在龚尊肩上,笑得嚣张又欠揍。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眉开眼笑”了。

    龚尊站得笔直,双手抱胸,像一座沉默的山,但那山脚下,有岩浆在涌动。

    辛羿终于把小本本揣进口袋,双手插兜,歪着头,笑得阳光。

    苏轮站在最边上,比了个大拇指,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准备好了吗?”

    乐妙筠半蹲着,镜头对准他们,晨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把五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三”

    “二”

    “一”

    “咔嚓。”

    快门声清脆如刀锋划过晨空。

    画面定格。

    五个人的笑容、眼底的光、肩上的刀弓、身后的长城、头顶的晨光,全部被锁进了一张小小的照片里。

    锁住的,还有一个时代的开场。

    乐妙筠低头看着相机屏幕,嘴唇微微抿紧。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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