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爽了。

    这他妈......

    太爽了。

    他等了太久太久。

    从被大哥评价“烂泥扶不上墙”的那一刻开始,从那些窃窃私语和轻蔑眼神开始,从每一次被轻视、被忽略、被当成空气开始......

    从那一刻起,他就发了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

    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可他。

    让所有人……都闭嘴。

    而现在......

    秦怀化站在镇荒关的门口,站在两千残兵炽热的目光中央,站在四位真丹境巅峰王卫统领刚刚落脚的尘土之上。

    他微微抬起头,望着那四道流光消失的天际。

    身后,那些目光还在燃烧。

    赤诚的。

    尊敬的。

    狂热的。

    像两千把火把,把他的脊背烤得发烫。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烧红的铁水:

    “谭行。”

    “你能得到的。”

    “我也能得到。”

    他顿了一下。

    眼底深处,那股被压制的疯狂终于泄出了一丝......

    像冰面下的岩浆,裂开一道缝。

    “我会比你......得到的更多。”

    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卷起他沾满血迹的衣角。

    秦怀化缓缓眯起眼睛,嘴角那个被压制了无数次的弧度,终于……

    微微上扬了一分。

    不是笑。

    是刀出鞘前的那一瞬寒光。

    “终有一日......”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摁在灵魂上:

    “你会死在我手。”

    “死在西域。”

    “死在……”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死水之下,是足以吞没一切的深渊。

    “....无相荒漠。”

    “快了....快到时候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秦怀化收回目光,转身,面向那两千余双还在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恰到好处的、温润的、令人心安的笑容。

    “兄弟们。”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暖,像一团篝火在寒夜中燃起:

    “关守住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今晚......”

    他顿了顿,笑了。

    那是这些士兵们见过的、最让人想哭的笑容:

    “我请你们喝酒。”

    “轰......”

    两千残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秦上尉在转身的那一刻,把什么重新锁回了心底。

    没有人知道,那个名字、那个誓言.....

    是他活着,唯一的、不能与任何人言说的……执念。

    ....

    而此刻......

    北部战区。

    前往二十三区的路上。

    一辆灰绿色的军车在荒原上颠簸前行,卷起一路烟尘。

    谭行坐在后排,胳膊肘撑着车窗框,手掌托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万里之外的镇荒关,有一个人刚刚对着天际发下了割他人头的誓言。

    不知道那个人的眼底翻涌着怎样的疯狂。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咬碎在牙缝里,和着血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只觉得......

    苦逼。

    真他妈苦逼。

    谭行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这他妈是战区?”

    他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现在的二十三区,哪还有半点战区的样子?

    风景优美,景色宜人。

    除了偶尔在远处草丛里探出脑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军车的、那些稍显“可爱”的异兽......

    毛都没有一根。

    别说异族大军了,连个像样的危险生物都见不着。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养老观光团的气息。

    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活像是被发配边疆的苦役......不对,苦役好歹还有活儿干,他们连活儿都没有。

    军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生无可恋地、朝着森母遗迹的方向驶去。

    像一具行尸走肉。

    然后......

    “妈的!!!”

    一声怒骂毫无征兆地炸开,把车厢里半死不活的气氛震得抖了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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