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盯着其中一碟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那是什么菜。

    看起来像肉,但又不完全是肉。

    闻起来香,但又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香味。

    “……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轮瞥了一眼,随口答道:

    “霜降灵牛肉,来自云顶天宫的雪原牧场。

    种公是从异域捉来的霜雪暴牛异兽,后来配种、繁殖。

    一头牛要养三年,只取最嫩的那一块,一头牛也就出一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一盘,大概三万灵晶。”

    谭行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这个呢?”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碟。

    “碧玉翡翠羹。用的是东海灵螺的螺肉,配上云顶天宫自己培育的碧玉菜,熬制三天三夜,取最上面那一层清汤。”

    苏轮说完,看了一眼谭行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碗,大概一万灵晶。”

    谭行不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还想伸手捏一块尝尝。

    幸好没捏。

    这他妈哪是吃饭,这是在吃灵晶。

    完颜拈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谭狗,别听他扯淡。这些东西都是自家产的,没那么贵。那些都是对外人的价。”

    他顿了顿,笑道:“自家兄弟来吃,不要钱。”

    谭行转头看他,目光复杂。

    “你狗日的平时吃的是真好啊!”

    完颜拈花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苏轮也在笑。

    龚尊微微摇头。

    辛羿嘴角勾了勾。

    五个人在主座两侧的案几前落座。

    谭行被安排在主座左侧第一位。

    这是完颜拈花坚持的。

    “谭狗,你坐这儿。”

    完颜拈花的语气不容置疑。

    谭行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完颜拈花认真的眼神,没多说什么,一屁股坐了下去。

    蒲团确实很舒服。

    软硬适中,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一点,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没着没落。

    苏轮坐在他对面第二个位置,龚尊坐在苏轮旁边,辛羿坐在谭行旁边。

    完颜拈花走向主座右侧第一位,坐了下来。

    那一瞬间,谭行有一种错觉.....

    完颜拈花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气质变了,而是……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主座上坐着的完颜拈花,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在长城上跟他并肩作战的兄弟,而是云顶天宫的少主,是斩月天王的继承人,是联邦最大销金库未来的主人。

    他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从容和淡定。

    谭行看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平时在长城上跟他们一起骂娘、一起在血水里打滚的兄弟,下了长城,居然是这副模样。

    黄金台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下来,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舞台上的琴棋书画序列的小姐姐们继续排练,悠扬的丝竹声在大殿里回荡,与空气中的酒香、脂粉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谭行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玉杯,抿了一口菩提醉。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像一团温热的火焰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炸开一股暖流。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妈的。

    这辈子,值了。

    苏轮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捏着一块霜降灵牛肉,吃得满嘴流油。

    “谭狗,你尝尝这个。”

    他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一碟菜:

    “这个叫‘雪里红’,是用极北雪域的特产雪莲配上天启城的红玉参炖的。滋阴补阳,壮腰健肾。”

    顿了顿,苏轮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多吃点,说不定以后和莎莎用得上。”

    谭行看都没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用你大爷。”

    苏轮毫不在意,嘿嘿一笑,继续大快朵颐。

    龚尊在另一边安静地喝着酒,目光落在舞台的排练上,偶尔和辛羿低声交谈几句。

    五个人坐在黄金台的大殿里,喝着百年的菩提醉,吃着灵晶堆出来的菜肴,听着琴棋书画的丝竹之声。

    谭行的目光扫过这座富丽堂皇的大殿,又落在身边这四个从容淡定的兄弟身上。

    他忽然想起于锋说过的那句话.....

    “劝君莫上黄金台,醉生梦死不愿还。”

    谭行端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醉生梦死?

    不至于。

    他谭行,还没那个闲工夫。

    但偶尔来这么一次……

    好像也不错。

    舞台上的排练还在继续。

    琴棋书画序列的四位舞姬,在灯光下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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