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拗口,顿了顿,干脆摆摆手: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大哥!”

    苏轮第一个跳出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朱麟,脸上的鞭痕都挡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他伸出大拇指,竖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发自肺腑的敬佩:

    “您.....不用解释!我们都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音量都拔高了三度:

    “大哥,您简直……简直就是人形魅魔!邓威那孙子成天吹自己是情圣,他跟您比起来.....他就是个垃圾!”

    朱麟嘴角一抽:“……”

    “就是!大哥,您是这个!”

    龚尊难得地附和了苏轮一回,也竖起一根大拇指,眼神热烈:

    “大哥,您真的好强啊!不行!我得敬您一杯!”

    他伸手就去摸酒杯.....然后摸了个空。

    指尖戳在了碎瓦砾上。

    龚尊低头看了看满地的残垣断壁,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沉默了一瞬。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

    月华骤亮。

    废墟之中,几坛尚未开封的菩提醉被柔和的月光托起,从碎石堆里缓缓浮空。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轻响,六只玉质酒杯也从废墟里被精准地“捡”了出来,排成一列,稳稳地落在月光凝成的托盘上。

    酒坛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注入六只酒杯,不多不少,正好八分满。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然后,那六杯酒被月光送到了六人面前。

    “喝。”

    天际之上,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

    “我看着你们喝。”

    龚尊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那杯被月光稳稳托着的菩提醉,又看了看天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敢动吗?

    不敢。

    谭行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敢第一个伸手。

    气氛凝固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喝啊。”

    月狄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不耐烦:

    “怎么?那些小娘们给你们倒酒,你们喝得开心。我给你们倒酒,你们不喝?”

    这话一出口,五个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喝!喝!我们喝!”

    苏轮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行云流水,但拿杯的手微微颤抖。

    谭行紧随其后,端起酒杯就往嘴里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什么味儿都没品出来,只觉得凉飕飕的.....不是酒凉,是后背那道目光太凉了。

    完颜拈花、龚尊、辛羿也不甘落后,五人几乎同时干杯,动作整齐划一,比他们在长城上砍邪祟还默契。

    放下酒杯,谭行偷偷瞥了一眼天际之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月狄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银白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种.....

    好像在看五坨狗屎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们五个小杂碎,再敢带着朱麟搞这种局,你们试试看。

    谭行读懂了那个眼神。

    苏轮也读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

    完颜拈花蹲在椅子上,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不用月光伺候了,他自己来。

    他端着酒杯,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脸苦楚:

    “嫂子……我这黄金台,您能赔我吗?”

    天际之上的月狄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嫂子。

    这个词,她听得很顺耳。

    非常顺耳。

    顺耳到月光都柔和了三分。

    于是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落下,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却少了几分寒意:

    “……看你表现。”

    完颜拈花一愣,随即眼眶都红了.....不是感动,是心疼自家黄金台终于有了着落。

    苏轮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就哄好了?就一句‘嫂子’?”

    谭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你懂什么。这叫‘顺毛捋’。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但你可以给她递梳子。”

    龚尊深以为然地点头,并掏出小本本开始做笔记。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但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重要知识点.....以后见面先喊嫂子,准没错。

    朱麟坐在废墟中央,端着酒杯,满脸写着“人生不值得”。

    他仰头望天,望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

    他很想解释点什么.....比如月狄斯真的不是他媳妇,比如他只是被动承受了月之本源法则的显化,比如这一切都是意外。

    但看着天上那道已经不打算再闹、甚至开始主动倒酒的银白身影,再看看身边五个满脸崇拜、眼神发光的小老弟,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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