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个屁。越描越黑。

    不如喝酒。

    就这样,六个人坐在黄金台的残垣断壁间,喝着酒,聊着天。

    偶尔还碰个杯,画面荒诞又和谐。

    桌子是月光凝的,椅子是月光凝的,连酒杯空了都不需要伸手.....天际之上的月狄斯,祂只要微微垂眸,月华便会无声弥漫,托起酒坛,琥珀色的菩提醉倾泻而下,精准地注满每一只空杯,不多不少,八分满。

    不多一分,不差一毫。

    苏轮端着再次被续满的酒杯,偷瞄了一眼天上,压低声音对谭行说:

    “谭狗,我怎么觉得……还挺爽的!一尊上位邪神亲手给我们倒酒,整个联邦谁有这牌面?”

    谭行眼角一抽,恨不得把苏轮的嘴缝上:

    “你他妈小点声。你还想被吊起来抽?”

    “没事儿,”

    苏轮咧嘴一笑,脸上的鞭痕都跟着扭曲了,表情贱兮兮的:

    “嫂子现在心情好,听不见。”

    话音刚落.....

    一道月光精准地抽在他屁股上。

    “啪!”

    那声响清脆得像过年放鞭炮。

    苏轮“嗷”的一声窜起来,捂着屁股原地转了三圈,差点没蹦到桌子上去。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惊恐,抬头指着晚宴拈花,吐槽起来:

    “凭什么?阿花说嫂子就行,我喊嫂子,就被抽!?”

    天上那道清冷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喝酒就喝酒,哪那么多屁话!”

    苏轮:“…………”

    谭行、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同时低头,死死抿住嘴唇,肩膀疯狂颤抖。

    四个人憋笑憋得脸都紫了,愣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朱麟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抬头看了看天际之上那轮依旧高悬、却不再刺目的圆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算了,疯就疯吧。

    反正也管不住。

    酒过三巡,天色渐明。

    废墟上的烟尘被晨风吹散,露出远处云海翻涌的金色轮廓。

    天边那一抹鱼肚白从地平线下渗出来,像宣纸上晕开的墨。

    月光不知何时开始变淡,像褪色的旧照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一缕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晨曦。

    月狄斯的身影在晨曦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

    祂站在天际之上,银白色的长发被第一缕晨风吹起,发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那双始终清冷的眼眸此刻静静地落在朱麟身上,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轻得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然后祂转身。

    月光如退潮的海水般收敛,那道银白身影与最后一缕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在东方既白的天际线。

    朱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废墟上忽然安静了。

    没有月光,没有清冷的声音,没有那双居高临下的银白眼眸。

    只有五个大气都不敢出的小老弟,和一地碎瓦砾。

    朱麟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大哥。”

    谭行站起身,脸上的鞭痕在晨光中显得没那么狰狞了,反而多了几分正经。

    他看着朱麟,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酒局快结束了。

    下一次再这样喝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很快,或许永远不会。

    朱麟放下酒杯,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了笑。

    朱麟伸手拍了拍谭行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长城见!”

    三个字,掷地有声。

    他转身,朝废墟外走去。

    晨光打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

    “黄金台的事……我记下了。”

    “我会和斩月天王解释。”

    完颜拈花愣了愣,随即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没绷住。

    他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大哥!!”

    朱麟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被漫天朝霞吞没,像一个走进画里的人。

    五个人站在废墟上,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没有人说话。

    晨风拂过,吹起满地的烟尘与酒香。

    残垣断壁间,几只碎了的酒杯歪歪倒倒地躺着,酒渍还没干。

    完颜拈花吸了吸鼻子,看着朱麟消失的身影,心绪复杂。

    谭行盯着朱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晨光大亮,云海翻涌。

    昨夜的酒,昨夜的月,昨夜的鞭痕与醋意,都随着时间一起,被卷进了这座古老天宫的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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