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月光。

    月狄斯的银眸微微一凝。

    她不喜欢。

    那个凡间女子,凭什么用她的月光来寄托那种东西?

    琵琶声越来越激昂,不是金戈铁马,而是内心情感的喷薄。

    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终于鼓起勇气,对着月光说出那些藏了多年的话。

    然后,兰一抬起头。

    她的目光,穿过舞台上的水雾,穿过大殿里的灯光,穿过台下的众人,落在了主座上的朱麟身上。

    就那么一瞬间。

    月狄斯周身的月华,猛地一颤。

    那一眼里的东西,她太熟悉了。

    那是爱。

    纯粹的、深沉的、藏了多年的、不敢说出口的爱。

    兰一的眼角,有一道光在闪。

    那不是灯光,是泪光。

    然后她低下头,抱着琵琶,起身欠身,退入水雾之中。

    月狄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活了那么久,见过无数生灵的爱恨情仇,从未动过心。

    直到遇到了朱麟。

    那个唯一吸引他的男人。

    她爱他。

    用她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方式,深沉而热烈地爱着。

    但她从来没有说出口。

    她不能说。

    她是异域的月光女神,他是联邦的天王。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种族,还有千千万万条性命。

    所以她就这么看着。

    看着他笑,看着他喝酒,看着别的女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兰一的那滴泪,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口。

    不疼。

    但酸。

    兰一退场,灯光从温暖的淡黄色变成清冷的银白色。

    水雾翻涌,又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竹一。

    她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裙,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竹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衬得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弦泛着幽幽的冷光。

    竹一坐在古琴前,双手抬起。她的手上戴着一双铁甲单蔻,银白色的铁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竹一的手指落在琴弦上,指法极快,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但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古琴的声音清冷孤高,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像深山里的一泓清泉。

    竹一的琴声里,没有兰一那种深藏多年的情愫,没有梅一那种凌厉到极致的杀伐,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孤傲。

    但月狄斯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敬意。

    不是对权贵的敬意,不是对强者的敬意,而是对一个她真正认可的人的敬意。

    一个在长城上浴血厮杀、为联邦撑起一片天的人,一个值得她拿出压箱底本事的人。

    月狄斯微微点头。

    这个还算有分寸。

    竹一的琴声越来越急,从清冷变得激昂,从孤傲变得热烈,像一座冰山在烈火中缓缓融化。她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但眼神依然清冷坚定。

    她知道那个人在听,所以她要弹到最好。

    月狄斯看着竹一眼中的那份执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怒。

    而是一种……共鸣。

    她何尝不是这样?

    她何尝不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那个人看?

    只是她没有琵琶,没有古琴,只有这一身月光。

    竹一退场。

    灯光变幻,七彩流光。

    水雾翻涌,最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菊一。

    她身着一袭鹅黄色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笑起来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她的手中握着两条长长的流云袖,通体雪白,绣着银色的云纹,在七彩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菊一站在舞台中央,两条流云袖垂落在身侧,如同两条银色的瀑布。

    她动了。

    不是梅一的凌厉,不是兰一的温婉,不是竹一的清冷,而是一种天真烂漫的、带着少女气息的灵动。

    她的舞姿轻快活泼,两条流云袖在她手中如同两条听话的银蛇,时而缠绕,时而舒展,时而飞舞,时而垂落。

    她的舞技丝毫不逊于三位姐姐。

    流云袖最难掌控,轻一分则浮,重一分则滞,而菊一的表演恰到好处,刚柔并济,举重若轻。

    台下看得如痴如醉。

    朱麟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酒杯,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在流云袖中翩翩起舞的少女。

    音乐停了。

    菊一的动作也停了。

    两条流云袖从空中缓缓飘落,如同两片银色的羽毛,落在她的身侧。

    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麟身上,甜甜地笑了。那两个酒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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