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上有暗褐色的斑块......我认得那个颜色,漫画书里画过无数次,但亲眼见到还是不太一样。

    那是血。

    渗进土里、怎么都洗不掉的那种。

    “这就是……真实的血腥地。”

    我心里想:

    “不是漫画,不是游戏。”

    “但我不怕。”

    “因为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泥地上或蹲或站,零零散散有十几个人。

    他们看见我进来,动作出奇一致地停了下来。

    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匕首。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间钉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好奇,但最多的是......恶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扫了一眼他们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不一样的东西:刀疤、烧伤、刺青、被削掉的耳朵、被剜掉的眼窝……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个眼神,我在漫画书里见过。

    不是英雄的眼神,是反派的。是那种杀过人、见过血、不把命当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一个光头大汉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骨头,抬起头看着我,咧嘴笑了。

    “嘿,兄弟们!”

    他站起来,比我高整整两个头,胸口纹着一只淌血的虎头:

    “联邦是没人了吗?送了个小孩过来?”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像夜里的狼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质感。

    我没说话。

    光头大汉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汗臭、血腥和廉价烟草的味道,熏得我有点想吐。

    “小孩,多大了?”

    “十四。”

    “十四?”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十四!兄弟们听见了吗?十四!联邦给咱们送了个十四岁的小孩!”

    笑声更大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还有人站起来往这边走。

    光头大汉收起笑容,低下头,凑近我的脸。

    他的鼻子几乎要贴到我的额头,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腐肉的味道。

    “小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荒野清剿队。”

    我说。

    “不对。”

    他摇摇头,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

    “这是放逐之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被联邦判了死刑、缓期执行的人。

    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我们做的是最脏的活,杀的是最恶的异兽,死的是最不值钱的命。”

    他的手指在我胸口碾了碾。

    “你这种小孩,来这里,只有一个下场。”

    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转朝下:

    “死。”

    营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笑了。

    我笑得比他更大声。

    “哈哈哈......”

    “死?”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刀:

    “我张九极,七岁读龙枪,八岁练枪法,九岁顿悟豪杰之道!”

    “我等的,从来不是安逸,不是舒适的生活!”

    “我等的是......”

    “真正的战场!”

    “真正的对手!”

    “真正的生死!”

    “你们觉得我是个小孩?”

    “那你们就错了。”

    “我是......”

    “天北的白龙!”

    “白龙一生,只会龙游天下!”

    全场安静。

    那个光头大汉愣住了。

    他嘴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发觉。

    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神经病!”

    所有人转过头。

    营地最深处,那间最大的铁皮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大概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左脸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划开的,疤痕狰狞地翻着,让他的左眼看起来比右眼低了一点。

    但他的右眼......那只完好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章天会长的沉稳,不是赵凌云的锐利,而是一种……见惯了死亡之后的平静。

    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你把任何东西扔进去,都激不起一丝波澜。

    光头大汉立刻收起了笑容,退到一边。

    中年男人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出半个头,但他没有低头看我,而是用那只右眼平视着我。

    “张九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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