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北的白龙’(7/15)
泥地上有暗褐色的斑块......我认得那个颜色,漫画书里画过无数次,但亲眼见到还是不太一样。
那是血。
渗进土里、怎么都洗不掉的那种。
“这就是……真实的血腥地。”
我心里想:
“不是漫画,不是游戏。”
“但我不怕。”
“因为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泥地上或蹲或站,零零散散有十几个人。
他们看见我进来,动作出奇一致地停了下来。
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匕首。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间钉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好奇,但最多的是......恶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扫了一眼他们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不一样的东西:刀疤、烧伤、刺青、被削掉的耳朵、被剜掉的眼窝……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个眼神,我在漫画书里见过。
不是英雄的眼神,是反派的。是那种杀过人、见过血、不把命当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一个光头大汉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骨头,抬起头看着我,咧嘴笑了。
“嘿,兄弟们!”
他站起来,比我高整整两个头,胸口纹着一只淌血的虎头:
“联邦是没人了吗?送了个小孩过来?”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像夜里的狼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质感。
我没说话。
光头大汉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汗臭、血腥和廉价烟草的味道,熏得我有点想吐。
“小孩,多大了?”
“十四。”
“十四?”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十四!兄弟们听见了吗?十四!联邦给咱们送了个十四岁的小孩!”
笑声更大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还有人站起来往这边走。
光头大汉收起笑容,低下头,凑近我的脸。
他的鼻子几乎要贴到我的额头,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腐肉的味道。
“小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荒野清剿队。”
我说。
“不对。”
他摇摇头,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
“这是放逐之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被联邦判了死刑、缓期执行的人。
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我们做的是最脏的活,杀的是最恶的异兽,死的是最不值钱的命。”
他的手指在我胸口碾了碾。
“你这种小孩,来这里,只有一个下场。”
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转朝下:
“死。”
营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笑了。
我笑得比他更大声。
“哈哈哈......”
“死?”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刀:
“我张九极,七岁读龙枪,八岁练枪法,九岁顿悟豪杰之道!”
“我等的,从来不是安逸,不是舒适的生活!”
“我等的是......”
“真正的战场!”
“真正的对手!”
“真正的生死!”
“你们觉得我是个小孩?”
“那你们就错了。”
“我是......”
“天北的白龙!”
“白龙一生,只会龙游天下!”
全场安静。
那个光头大汉愣住了。
他嘴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发觉。
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神经病!”
所有人转过头。
营地最深处,那间最大的铁皮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大概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左脸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划开的,疤痕狰狞地翻着,让他的左眼看起来比右眼低了一点。
但他的右眼......那只完好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章天会长的沉稳,不是赵凌云的锐利,而是一种……见惯了死亡之后的平静。
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你把任何东西扔进去,都激不起一丝波澜。
光头大汉立刻收起了笑容,退到一边。
中年男人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出半个头,但他没有低头看我,而是用那只右眼平视着我。
“张九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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