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正是。”

    “我叫雷震,第七小队队长。你叫我老雷就行。”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老茧。那是一只常年握刀握枪的手,也是一只见过无数次生死的手。

    “你知道来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他问。

    “知道。”

    “清剿队是联邦的弃子,专门处理荒野上的异兽和xié • jiào 徒。”

    “任务危险程度最高,死亡率最高,待遇最差。”

    “队员全是触犯联邦刑法、被判了‘赎罪令’的人,用命来换减刑。”

    雷震点了点头,松开我的手:

    “你知道得很清楚。那你为什么要来?”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

    “因为......”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营地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荒野。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边烧成一片血红。

    “因为我的路,从这里开始。”

    “因为长城,在荒野的尽头。”

    “因为我张九极,注定要站在长城之巅,手持龙枪,面对千万邪祟!”

    “所以,清剿队......”

    “只是我的起点!”

    “不是终点!”

    雷震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不是光头大汉那种恶意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笑。

    “章天那老东西说得对,”

    他摇摇头:

    “你这小子,脑子确实有问题。”

    “队长!”

    我正色道:

    “这叫信念!”

    “信念你懂吗?!”

    “没有信念的人,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雷震:“……”

    他挥了挥手:“老黑......”

    那个光头大汉抬起头。

    “带新人。他要是死了,那就是他命中注定!不用管他!”

    老黑咧嘴笑了,那颗金属牙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放心吧队长,我会照顾好这个小孩的。”

    他的“照顾”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我看着老黑,嘴角上扬,枪尖点地:

    “师兄,请多关照。”

    “不过......”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倒是您,别被我这个小孩比下去了。”

    老黑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跟着第三组出了营地。

    第三组一共四个人:老黑、一个叫“老鼠”的精瘦男人、一个沉默寡言、右臂是金属义肢的女人叫“铁手”,还有我。

    夜巡的任务很简单:沿着营地外围五公里范围巡逻,清理靠近的异兽,如果发现xié • jiào 徒踪迹,立刻上报。

    简单。但致命。

    因为荒野上的异兽,不会跟你讲规矩。

    出发前,老黑扔给我一把军用匕首:

    “你那根破棍子就别带了,拿这个。”

    我把匕首接过来,掂了掂,然后还给了他。

    “我用枪。”

    “这是我的龙枪。”

    “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半身,是我灵魂的延伸。”

    “我不会丢下它。”

    老黑嗤笑一声:

    “随便你。”

    我们走进荒野。

    月光很淡,云层很厚,视野只有十几米。

    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

    老黑走在最前面,老鼠跟在后面,铁手走在侧翼,我被安排在最中间......看起来是保护,实际上我清楚,这是“看着”。他们在看我会不会尿裤子。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老黑忽然停下来,举起拳头。

    所有人立刻蹲下。

    我也蹲下。

    “有东西。”

    老黑低声说,声音几乎只有气音:

    “十一点钟方向,五十米。”

    我没闻到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但老黑的手指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铁齿狼。”

    老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

    “六只……不,七只。”

    铁齿狼,荒野上最常见的异兽之一。

    体型像牛犊,皮毛黝黑,牙齿能咬穿钢板,速度极快,成群结队地捕猎。

    单只的战力大概相当于凝血境中段的武者,但一群......足够让一支训练有素的清剿小队全军覆没。

    “妈的。”

    老黑骂了一声:

    “七只,我们四个,干不过。”

    他从腰间拔出刀,那是一把厚重的砍刀,刀刃上有好几道豁口:

    “铁手,你带新人往回撤。老鼠跟我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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