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

    我站起来了。

    “你干什么?!”

    老黑压着嗓子吼。

    我没理他。

    我把长枪从肩上拿下来,枪尖斜指地面。

    然后,我开始往前走。

    不是走。

    是冲。

    “天北白龙,张九极......”

    “参上!”

    “参你妈......”

    老黑的声音被甩在了身后。

    风吹过我的耳朵,枪尖上的布条猎猎作响。

    那些字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身转战三千里。”

    第一只铁齿狼朝我扑来,张开的嘴里满是倒钩般的利齿。

    “第一式......龙抬头!”

    我侧身。

    枪尖从下往上斜刺。

    噗嗤。

    贯穿咽喉。

    铁齿狼的身体在空中抽搐了一下,然后砰然坠地。

    “一!”

    第二只从右侧扑来。

    我没有收枪,而是顺势将长枪横扫。

    “第二式......白龙摆尾!”

    枪杆砸在它的头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那头骨碎了,狼的尸体飞出七八米远。

    “二!”

    第三只、第四只同时扑来。

    我退了一步,长枪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枪尖如蛇信吞吐,两次突刺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噗。

    噗。

    两只铁齿狼的心脏被同时贯穿。

    “三四!”

    剩下的四只停下了。

    它们围着我转圈,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我站在七具狼尸中间,枪尖滴着血,布条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那四只铁齿狼,嘴角一咧:

    “来啊。”

    “天北白龙在此!”

    “邪祟妖魔,谁敢与我一战?!”

    四只狼转身就跑。

    我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而是不需要。

    我把长枪往地上一顿,转过身。

    老黑、老鼠、铁手站在十几米外,三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老黑嘴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发觉。

    老鼠的腿在发抖。

    铁手的金属义肢嘎吱嘎吱地响,那是她在不自觉地用力握拳。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老黑先开口了。

    他弯腰捡起烟头,重新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像一团扭曲的幽灵。

    “妈的,”

    他说,声音有点沙哑:

    “你这小孩……到底什么来路?”

    我把长枪扛回肩上,走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北白龙。”

    “记住了,师兄。”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队友。”

    “不是包袱。”

    老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白天不一样。

    没有恶意,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承认。

    “妈的,”

    他冲着我的背影喊:

    “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叫我师兄?!”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辈分不论年龄,论实力。”

    “师兄,您服不服?”

    老黑:“……服你妈个头。”

    “我妈?我妈在家看漫画店呢。”

    老黑:“……”

    回到营地,消息已经传开了。

    第七小队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白天的恶意,是一种新的东西......那是平等。

    有个坐在角落里的老头,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正蹲在地上擦一把狙击枪。

    他听见别人议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新人?”

    “正是。”

    “叫什么?”

    “张九极。”

    “外号呢?”

    “天北白龙。”

    老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枪。

    “白龙,”

    他念叨了一句,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白龙……行,够唬人的。我喜欢!”

    他抬起头,朝我咧嘴一笑。

    他嘴里没剩几颗牙了,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老狼看见同类时的亲近。

    “我叫赵老六,狙击手。以后叫我老六就行。”

    他伸出手,我握了。

    他的手很稳,指节修长,不像一个五十多岁老头的手。

    “小孩,你今天干的事,看着威风,但其实很蠢。”

    “我知道。”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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