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未冷,血仍未停(5/8)
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可祂的嘴角,却在止不住地上扬。
祂懂了。
那一眼不是否定。
是警告。
是提醒。
唯血。唯战。唯胜。
六个字,烙进魂火深处。
恶怖缓缓直起身,目光重新燃起来......从不安到狂喜,从狂喜到滚烫的杀意,像岩浆从地壳裂缝里涌出来。
只要杀了那个人类。
只要把那个狂妄人类战士的头颅拧下来、献祭于血神座前......
祂,戮亚迪斯,就永远是黄铜之主座下唯一的冠军神选。
永远。
祂站了起来。
整座高台剧烈震颤,虚空在祂周身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血煞之气疯狂翻涌而出,像决堤的冥河倒灌穹顶,染透了半边天空。
“血神冕下。”
恶怖的声音从低沉转为洪亮,从洪亮转为咆哮,横跨了整个角斗场:
“我明白了。”
“不死不休。”
祂猛地张开双臂,胸口的煞气凝结成实质化的甲胄虚影,整个角斗场的血沙都在祂的嘶吼中沸腾翻滚:
“颅献颅座......!”
“血祭......血神......!”
音浪炸裂穹顶,数以万计的战魂虚影集体跪伏下去,魂火低垂,没一个敢抬头。
恐惧像冰水泼进滚油,没有炸响,只有沉默的蒸发。
高台之上,恶怖低下头,凝视着谭行消失的那片空地,随即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第一序列的几尊原初侍神,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等着。”
祂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低到只有王座之间能听清,却比咆哮更让人脊背发寒:
“等血神冕下赐下恩典,放我出去……”
“我必将所有神选的头颅,一颗一颗割下来,垒成京观,献祭于黄铜王座欠。”
“我血煞魔族,戮亚迪斯......”
祂一字一顿,魂火在眼底爆燃如两颗微型恒星:
“才是黄铜之主座下,唯一的神选战士。唯一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恶怖仰天长啸,声浪掀翻血沙如怒潮翻涌。
整个角斗场都在震荡,裂纹从高台底座一路蔓延到场边石柱。
第一序列的王座之间,气氛沉默得不像话。
几位原初侍神互相对视。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
戮亚迪斯疯了......但祂疯得有底气。
在这个角斗场里,祂确实是它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往日这种强大被血神规则压着、平衡着,大家都还能相安无事地维持面子上的平和。
可一旦规则松动,一旦那疯子真的被放出去……
后果没人敢想。
所有第一序列的原初侍神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担忧。但这种担忧被压得极深,深到没有谁会蠢到说出口。
整座角斗场,从最底层的序列到最高处的原初王座,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恶怖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只是安静地坐着,却像一口悬在所有魂火头顶的铡刀,寒光凛冽,随时可能落下来。
血沙轻轻流动。
沙沙。
沙沙。
而穹顶之上,那尊血色虚影终于缓缓阖上了双眼。
.....
血色裂锋合拢的那一瞬,谭行只觉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拧紧、再猛然掷出......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崩飞的烂石子,在空间乱流里翻滚了不知几百个来回。
头昏,眼胀,胃里翻江倒海,口水糊了满脸。
天地在他眼前疯狂旋转,罡风刮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凭本能护住要害......然后,屁股先着了陆。
轰......
尘浪裹着碎石炸开,地面被砸出一个三丈见方的浅坑,裂纹如蛛网般从中心四散蔓延。
谭行仰面朝天躺在坑底,四肢大敞,肺里呛满了土腥味。
但他笑了。
咧着嘴,露出满口被血浸红的牙齿,在灰扑扑的烟尘里笑得像个刚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爽!”
他猛咳两声,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翻身坐起来,拍着满身的灰,抬眼扫视四周。
视线一凝。
他脚下不远的硬土地上,歪歪斜斜插着一排半截残破的旌旗......旗面烂得看不出原纹路,只剩漆黑的旗杆如墓碑般孤零零矗立。
旌旗后方百丈开外,一道半透明的光障横亘天地,表面如水波轻漾,时有暗紫色的邪能洪流撞上去,炸开大团大团幽暗的光花。
那光障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半泛金一半染黑,互相纠缠撕咬,像两条永世分不出胜负的蛇。
第四战线。
他认出来了。
光障之后,人族联邦的战士仍在与血棘异族厮杀,但局势明显已经扭转......异族正在后撤,人族战线前压,刀光剑影间战果正一块块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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