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没有固定五官的脸在最后时刻定格成一个模糊的、微微张开的弧度......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它彻底散了。

    化成一捧灰紫色的灰烬,被风吹散在蜃域入口处的诡异光芒里,不留痕迹。

    谭行缓缓落回地面。

    血浮屠在掌中轻轻一震,黑焰收束回刀刃,刀身恢复沉寂。

    他站直身体,扭了扭脖子,骨节噼啪炸响,像一具沉睡了十年终于活动开的老机器。

    周围三十丈内空无一物。

    泣灵族溃兵在目睹哈林斯灰化消散的那一刻就轰然溃散......百夫长死光了,大祭司死了,这支残部连最后一根主心骨都被抽走,剩下的只有本能驱使的尖叫和逃窜。

    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身影哭嚎着朝四面八方散开,大部分朝着蜃域深处涌去,像潮水退却时慌乱逃回海里的鱼群。

    谭行没有追。

    他拄着刀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触感......父亲掌心的粗粝温热,小团子攥住他衣领时那点可怜巴巴的力气,于莎莎拥抱时发梢蹭过颈侧的痒。

    他缓缓攥了攥拳。

    然后把那一切收进骨头缝里,像把一坛烈酒封进地窖最深处的泥坑。

    他刚吐出一口浊气,腕上战术手环就嗡地炸响了。

    比往常急三倍、响五倍、震得他腕骨发麻。

    林东的影像弹开,半透明光屏上那张脸比先前更憔悴......眼底青黑一片,嘴角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亮得像饿狼见血,里面翻涌着一种谭行极少在林东脸上看到的东西:慌乱。

    “谭狗!谭狗你他妈......快跑!“

    林东一开口嗓子就劈了,背景音里参谋部彻底炸成了一锅沸粥,键盘噼啪、传令官嘶吼、仪器警报尖啸......全混在一块儿往谭行耳朵里灌。

    “欲魔疯了!祂他妈直接甩开天王战场,往蜃域这边冲过来了!”

    林东几乎是在吼,眼眶通红通红:

    “上位邪神!上位!祂冲你来的!谭狗......我不管你在干嘛、不管哈林斯那个老杂毛死没死......你现在给我撒丫子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听见没有!”

    谭行嘴角那个笑还挂着。

    就是刚才被哈林斯那二十五年幻境烧出来的装逼弧度,现在像被人泼了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咔嚓”一声冻在脸上了。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眼手环上那个正在飞速靠近的猩红光点......坐标栏干干净净一片空白,因为系统压根定位不到上位邪神准确信息,只敢在预警区域画了一个硕大的、还在不断扩大的的血红大圈。

    “操。”

    一个字,干净利落。

    下一秒他脚底真元轰地炸开,整个人贴着地面弹了出去,像一颗炮弹,朝着东部战区长城的方向狂飙。

    这次他跑得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要炸出半丈深的坑,碎石跟浪头一样往两边翻涌,他整个人几乎是在离地飞行,身后拖着一道猩红的长长尾迹,活像一颗贴着地皮犁出来的流星。

    风声被撕裂成尖啸,鼓膜嗡嗡作响跟塞了俩蜂巢似的,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真特妈的……”

    他一边狂奔一边骂,声音被高速搅得断断续续:

    “上位……邪神……老子不就是宰了祂一个祭司吗……至于亲自下场追杀?!我又没睡祂老婆!”

    手环光屏还亮着,林东的声音在风里碎成一片一片:

    “你....在祂家门口杀了祂的祭祀.....祂一尊上位邪神....要脸....”

    后面的话全碎在风里了,谭行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现在也不想听清。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

    跑得恨不得当场再进化出八条腿。

    他一边飚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老子刚打完一架,连口水都没喝上,你他妈就派个上位邪神来追我?

    这剧情是不是写崩了?作者你给我出来,血神角斗场,咱俩真男人,一对一!甘霖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