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见大刀,再谈军法(5/8)
“从小你教我,军法如山,法度不可破。可你也教过我.......军法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寒人心的。
苏轮是我们的兄弟,他难道不值得我用一道稽查令去护吗?不值得我用军衔去赌吗?“
“……“
李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怒意稍减!
“下次再敢干这种蠢事,“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三度:
“我亲手把你送进军事法庭。“
石玉杰正了正神色,那红肿的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
“妈,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签。“
李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石玉杰的声音低下去,每一个字却沉得像铁:
“因为苏轮值得,他们也值得。“
门外的走廊拐角,谭行的耳朵贴着墙缝,猩红战甲上的暗纹在灯下微微流转。
他听到最后那几个字时,胸腔里那颗早就被战场磨得梆硬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地跳了一下。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那三十张挤在一起、屏着呼吸的脸。
完颜拈花眉毛挑了挑,用口型问:
咋样?
龚尊铁塔般杵在后头,粗壮的食指顶在唇前,示意所有人噤声。
慕容玄的玄瞳还没散,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
辛羿的笔记本不知什么时候收了,眼中一片亮光。
三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谭行。
谭行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那笑意从嘴角一路漫进眼底,带着点“老子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混不吝。
“行了,“
他压低嗓子,一挥手:
“石头没事,等他回来。“
众人重新贴着墙根蹲成一片,谭行靠着门边的墙壁,双手抱胸,微微仰头。
日光灯照在他脸上,少年人的轮廓被光线削得锋利而分明,那双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全军大比上第一眼见到石玉杰的情景。
那会儿这小子腰板挺得比尺子还直,连后来被谭行拽去食堂喝庆功酒,三杯下肚耳朵根都红了,开口还是“根据联邦军法第七编第三十二条“。
当时谭行端着酒杯,偏头跟完颜拈花说了一嘴:
“这鸟人,迟早被军法部那套规矩腌入味。“
完颜拈花当时笑得酒杯差点洒了。
而现在,石玉杰为了苏轮,为了他们,亲手把他从小说为圭臬的规矩砸了个稀碎。
谭行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
他没出声,但那句“苏轮值得,他们也值得“在脑子里来回撞了三遍,每一遍都撞在同一个位置,撞得胸腔里那点滚烫的东西往外直冒。
门在这时候开了。
石玉杰顶着一张嘴角两片红、半边脸微肿的脸走出来,看到门口蹲了三十一个人,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把门带上,压着嗓子就吼:
“操!你们闲出屁来了?都蹲这儿看老子热闹,刚才我妈扇我的时候,你们人呢!!“
蹲着的三十一个人齐齐抬头。
完颜拈花慢悠悠地举起手里的能量棒:
“石头,我们这不是给你留面子么。两巴掌,又不至于把你扇死。“
“滚蛋!“
谭行睁开眼,没动。
他上下打量了石玉杰一圈,目光在那两道巴掌印上停了两秒,然后站起来,伸手,在石玉杰肩膀上拍了一下。
“疼吗?“
石玉杰咧嘴,扯得嘴角淤青一抽:
“还行。“
谭行又拍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转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兄弟们,找大刀。“
走廊尽头,日光灯把三十一个影子拉得又长又齐。
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参差不齐却莫名合拍,石玉杰揉了揉脸,快步跟上,走在谭行身后半步的位置。
嘴角还肿着,眼眶里那点红却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乎劲儿。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谭行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一句:
“石头,谢了!“
石玉杰脚步一顿。
他盯着谭行那颗后脑勺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扯着红肿的嘴角,龇牙咧嘴的,丑得要命,但眼中的光亮的要命!
“少他妈给我扯这种!“
谭行没回头,但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李玉就站在走廊尽头。
她看着谭行打头、三十一人浩浩荡荡迎面走来的阵仗,眉心拧得能夹死蚊子。
“你们去哪?“
她上前一步,拦在队伍正前方。
谭行脚不停步,只偏了偏头,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去天王殿啊。“
“不可能!“
李玉的音量陡然拔高,走廊两侧的声控灯都跟着亮了一瞬:
“天王殿,没有特别征召,不许进入!你们当那里是什么?菜市场?你们想被天王严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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