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弧度:

    “明面上,让秦怀仁扛旗捉拿,满天下都看着;暗地里,就让这帮小家伙去把那口气撒干净,没人会戳破。”

    “统武世家的脸面要保住,兄弟的血也不能白流。两头都不耽误。”

    可他话音未落,眼神忽然一凝,语气骤然沉了两分:

    “而且……我不放心秦怀仁。”

    殿中气氛一紧。

    永战的指尖在扶手上缓缓摩挲,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铁:

    “秦怀化身负欺诈本源和全知本源,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连锁渊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他说到“锁渊”二字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冷意。

    “有谭行那帮小崽子上这层‘重保险’,尤其是谭行在......以那小子的嗜杀性格...

    他们明面上是去撒气,暗里,就是给秦怀仁兜底的第二道锁。”

    话音落下,锁渊天王的虚影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随即整道虚影从王座上骤然崩散、消失......空荡荡的王座孤零零矗在原地。

    镇岳天王看着那片空座,咧嘴笑了,啧啧两声,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你呀,临了还要拿话戳这老家伙的肺管子。人都要走了,你连句软话都不给留。”

    永战却缓缓敛去了脸上最后一丝笑意,视线落在锁渊那空无一人的王座上,目光森然,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哼。西部战区是他锁渊镇守,出了这么大纰漏,就该他扛......一个欺诈本源、全知本源集于一身的人族叛徒,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渎职!”

    他指尖在扶手上重重一叩,那声音在空旷殿内回荡不息:

    “统武老天王要是还在世,就冲这一条,他锁渊今天就要跪在天王殿前领鞭刑、剥军衔。

    我让他自己走,已经是看在他这些年镇守战区、流过血的份上。”

    话到这里,永战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从空座上移开,语气里那股冷意褪去三分:

    “这世道,总得有人记住......犯错的代价,从来不是一句‘疏忽’就能揭过去的。天王也一样。”

    他顿了顿,旋即从王座上微微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然:

    “行了,此间事了,诸位都回去好好养伤,那些邪神,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以后还有大战要打!”

    话音落地,殿内重新沉入寂静。

    虚影一个接一个地缓缓消散,镇岳、霸拳、感应、焰焚……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连带着各自王座上残存的气机一并隐去。

    最后只剩下一道身影......永战天王,仍端坐在王座正中,双手平放膝上,脊背挺直如铁铸的长枪。

    光线从殿顶漏下来,在他眉骨处留下一道深深的暗影,却遮不住那双眼里的凌厉与笃定。

    他像一尊图腾嵌在王座上,又像一面永远不倒的战旗。

    ....

    天王殿门口,苏轮一脚踹开朱红殿门,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外冲......

    “老狐狸!存心不让老子痛快动手......”

    话音未落,殿外日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白花花一片,刺得他下意识眯眼。

    可脚刚跨出门槛半步,整个人就跟撞了墙似的钉在原地。

    殿前广场上,三十一个人。

    散的散,立的立,坐的坐,各占一角,姿态散漫,可每个人身上那股子刚从各自战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硝烟味儿,硬是把天王殿门口的煞气冲得稀碎。

    苏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第一个撞进眼里的,是蹲在石栏边上的谭行。

    这货蹲得跟街边要饭的没两样,背靠石栏,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正扯着破锣嗓子跟旁边的蒋门神和方岳吹牛逼:

    “……你们这帮土鳖,没见过市面,东部战区那会儿,老子单刀赴会,连劈六尊邪神,那叫......”

    “啪”一声,烟卷被腮帮子顶歪了。谭行倒吸一口凉气,半边左脸肿得青紫发亮,眼窝挤成一条缝,嘴角一扯,疼得龇牙,可那根烟卷硬是给他重新叼正了。

    苏轮脚刚踩上台阶,眼眶先红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蹿,就开始嚎丧了起来,声音又哑又糙还带着委屈:

    “兄弟们!”

    三十一道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老子这次差点让秦怀化那个狗娘养的坑死在里头!”

    苏轮冲到人群中央一个急刹,声音发颤,却故意拔高了调门:

    “你们得替老子找回场子啊....”

    尾音还在舌尖打转,目光突然扫过人群,瞳孔猛地一缩。

    “嗯?!”

    他指着谭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表情从嚎丧秒变震惊:

    “卧槽!谭狗!你他妈脸怎么肿得跟猪头三似的!”

    没等谭行回嘴,他猛地扭头:

    “石头!你怎么也肿了?操!谁动我兄弟,你告诉老子,老子活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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