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撕扯。

    一个说退。退回去,等援兵,从长计议。两尊真丹压上来,三十几号人不够填的。活着才能继续追。

    另一个说追。咬死他。这次让他跑了,下次他手里攥着三族、四族、五族的邪神底牌,你拿什么追?你拿什么杀?

    两道声音就像是两柄铁锤在他颅骨里对砸。

    但就在咬肌绷紧到极致、牙缝里快渗出血丝的那一刻.......

    第三个声音涌上来。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却比前两个加在一起都沉。

    林东。

    “我来兜底“。

    “你们身后,有人“。

    “只要异族出现拦路,我们的人就会出现“。

    谭行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点犹豫碎了。

    “兄弟们.......“

    血浮屠猛然高举,赤芒如柱冲天而起。

    “跟我冲!“

    没有解释。

    没有多余的华语。

    他只喊了这三个字,然后朝前踏出那一步.......朝两尊真丹境和两万陀罗亲卫的暗金色壁垒,悍然提速。

    锋矢阵型凝滞了半息。

    半息之后.......

    苏轮第一个动了。

    他咧嘴笑了,那笑被风沙和血痕糊得狰狞,他提刀提速:

    “听见了没有!谭狗说冲!你们聋了?!“

    邵展鸿第二个。

    铁枪横身,枪尖一挑,眼底杀意暴涨:“追!“

    方岳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巨盾往前一推,盾尖锥形气浪重新炸开,裹着暗金纹路的明王真元在谷道中犁出一道灼白焦痕,瘴气全数排开!

    三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后退。

    没有一个人犹豫。

    提刀、提枪、提盾、提拳,神色从方才凝滞转为狰狞狂热.......那种狂热没有理智,没有算计,只有一腔被点燃到极致的血性。

    他们认了。

    死也认了。

    要追,就追到底。

    哪怕是死,也值了!

    谭行在最前方,血浮屠横在身前,赤芒映得他整张脸明灭不定。

    他迎着那两道光柱的方向撞上去,每一步都在暗红苔藓地表炸出焦黑足迹。

    一百丈。

    八十丈。

    六十丈。

    陀罗军阵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最前排祭祀亲卫甲胄上扭曲的符文和面甲下翻涌的邪光。

    两尊大祭司身形升到半空,一左一右,如两轮暗金色的太阳悬在军阵上方,磅礴邪能凝成实质铅云压下来,压得三十几人的奔速都慢了几分。

    真丹境的武道压制.......单纯靠境界差距释放的气场,就让整支锋矢阵型的步伐沉重如涉泥沼。

    五十丈。

    血浮屠刀尖开始震颤,赤芒被邪能压得缩了一圈。

    身后苏轮喘息粗重,方岳盾面暗金纹路迸出细密裂纹。

    四十丈。

    最前排祭祀亲卫已举起骨刃,暗金邪能在刃锋凝成细密弧光。

    两尊大祭司同时抬手,掌心邪能凝聚成轰击术法的前兆.......

    就在这时,谭行听见了。

    那是他这辈子听到过的,最他妈动听的声音。

    灵能引擎的尖啸。从他们身后传来。

    谭行身形未停,偏了一下头。

    眼角余光中,谷道后方血色瘴气被数百道银白光柱撕开.......

    灵能飞梭!

    每一架飞梭引擎喷口都拖着两道炽白灵爆尾焰,在血色瘴气中犁出数百道笔直灼痕。

    速度太快了,破空声在掠过谭行众人头顶上方时才追上,如一连串被撕碎的雷暴。

    谭行仰头。

    飞梭从他头顶不到十丈高度呼啸而过,引擎热浪烫得他头发微微卷曲。

    舱门在高速飞行中同时打开,每一架飞梭侧舱口都涌出银灰色身影.......

    玄坛王卫制式战甲,胸口和肩甲蚀刻着玄坛天王标识.....一头仰天狂啸的插翅猛虎。

    那些身影从飞梭跃下的姿态近乎完美。

    每一道下落轨迹都精确切入陀罗军阵侧翼薄弱节点,靴底砸落地面时炸开的银色气浪与暗金邪光碰撞,爆鸣刺耳。

    坠落的王卫在落地的同一瞬间完成阵型展开.......盾面接缝严丝合缝,枪尖齐指前方,如一道铁灰色闸门从半空中落下,精准横亘在谭行众人与陀罗军阵之间。

    然后一道声音从银灰身影最前方炸开:

    “玄坛王卫!听令!列阵.......凿穿!“

    粗粝如砂石磨骨,沉得像整座山砸下来。

    谭行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身形修长,双掌各握一柄丈许斩骨重刃,刃锋泛着暗灰寒光。

    面甲推上去半截,露出一张杀机腾腾的脸。

    那双眼睛在暗金邪光中亮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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