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那笑容不大,但眼底有光:

    “巧了,我也有点。”

    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晨光里,看着东方的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

    晨风把他们军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沙砾打在靴面上噼啪轻响,他们谁都没动。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踏入东部战区那天起,从被塞进裂地猛虎那天起,从接过这张调令的这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自己走的是条什么路。

    刀口舔血,生死一线。

    可那又怎样?

    他们会沿着各自大哥走过的路,一直走下去。

    踩过焦土,蹚过血河,穿过硝烟与箭雨,在残破的旗帜底下重新站直。

    血火争锋,铁血厮杀。

    荣耀而归,或者魂归长城。

    两条路,没有第三条。

    可不管是哪一条,都是他们打从心底认定了的路。

    这他妈就是男人该干的事。

    这就是他们眼里独属于的男人的浪漫!

    远处,裂地猛虎的驻地传来老兵们整理装备的动静,铁器碰撞声、脚步声、低沉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像一头巨兽在苏醒前发出的低吟。

    而在更远的东边,星墓界域的外围防线之后,一些他们暂时还看不到的东西,正在夜色与晨光的交界处缓缓涌动。

    天亮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从黑暗里露出獠牙。

    .....

    与此同时,谭行小队正高速向南部长城界域纵深穿插。

    风声如鬼哭狼嚎,在耳畔炸裂;

    脚下荒原化作一片残影,被这支沉默的突击箭头狠狠撕开。

    突然,所有队员的耳麦同时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

    “追猎小队队长,谭行!收到请回复!”

    谭行目光骤缩,脚下步伐却纹丝不乱,声音沉如铁石切入通讯频道:

    “收到!请下达命令!”

    “情报指挥部已收悉你的汇报。我以追猎任务指挥官身份,命令你:

    全员立即停止前进,就地潜伏,保持静默,等候下一步指令。重复.......即刻执行!”

    谭行身形猛然一滞,身后五道身影如影子般同时顿住,飞扬的尘土在他们脚边塌落,寸步不移的静默瞬间笼罩整支小队。

    他眉峰紧锁,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

    “保持静默?原地待命?可秦怀化....”

    “没有可是。”

    林东的声音冰冷如刀,干净利落地斩断他的话:

    “秦怀化元气大伤,我的评估结论很明确.......他就藏在南部战区内部某处,他不可能跨域!”

    “你们的任务不变,但战术方式必须改变!以静制动,隐蔽穿插。

    立刻向陀佛血丘、回音死谷、诡变迷林三界交汇地带渗透,潜伏等待。”

    “记住.......那里三族布控已如铁桶,任何一丝暴露都会导致全盘崩解。

    在命令下达之前,哪怕一只飞虫从你们头顶经过,也得给我装成石头!听明白了没有?”

    谭行喉结微微滚动,指节攥得发白,又缓缓松开。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目光已沉静如水:

    “收到。”

    耳麦里陷入三秒的死寂。

    风声裹着砂砾击打面甲,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天地之间只剩呼号的野风。

    然后,林东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声线力带着几分柔软:

    “谭狗,我已经在东部战区指挥部的路上了。”

    “你给我听好.......陀佛、逆命、诡变三神,此刻都被玄坛天王的三大分身死死钉在原地。

    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窗口,也足够你们隐蔽潜伏。”

    “而且……叶狗已经在赶往南部战区的路上。他,会来找你们汇合。”

    谭行瞳孔骤缩,像是平静海面被一颗滚烫陨石砸穿,眼底深处猛地窜起一簇火光.......兴奋得近乎灼人。

    下一秒,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一扯,勾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三分像是要骂娘,七分却烫得发疼,像埋了十年的老酒被人一把掀了封泥。

    林东没给他消化情绪的时间,声线再次恢复沉稳,如铁锤敲在铁砧上,字字分明:

    “追猎任务优先级不变,仍列最高。但你们现在多了一个目标.......协助叶狗,潜入陀佛神殿!”

    “陀佛真身就在那里。祂的灵魂分身正被玄坛天王的武道分身死死缠斗,真身陷入沉寂,轮回本源赤裸无防.......这是我们可以刺探祂本源信息的唯一窗口,错过这一次,再无第二次!”

    “记住:一旦事态失控,不必死战,立刻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人活着,仗就永远打得下去!”

    “至于秦怀化……”

    林东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最后一个字落地时像是淬了寒铁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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